三分鐘。
映象沈望說籠子還能撐三分鐘。
林述盯著牆壁上那行字——“這次……能記得我了嗎”——然後轉頭看向蘇晚吟。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腕,很用力,指尖冰涼。
“鬆一下。”林述說。
“不松。”
“你手勁兒太大了,我手腕快斷了。”
蘇晚吟愣了一瞬,下意識鬆開。林述甩了甩手腕,骨節咔嚓響了一聲,然後他做了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蹲下了。
就這麼蹲在映象沈望面前,像菜市場看人下棋的老大爺,雙手搭在膝蓋上,仰頭看著那張和沈望一模一樣的臉。
“我問你幾個問題。”
映象沈望低頭看他:“你蹲著問?”
“我腿軟。”林述說得理首氣壯,“剛才走了一千多級臺階,又看你表演了半天規則之光特效,我累了。你有意見?”
映象沈望沉默了。
蘇晚吟嘴角抽了一下。
石室牆壁上沈望的字跡還在發光,氣氛本來悲壯得能擰出眼淚,被林述這一蹲,全毀了。
“第一個問題。”林述豎起一根手指,“你說你是‘死亡規則’的具象化。那我偷走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映象沈望皺眉:“什麼?”
“痛不痛?癢不癢?還是像被抽血一樣?”
“……這不重要。”
“對我來說很重要。”林述盯著他,“因為如果我把你拿回來,就意味著我要重新經歷一次‘竊取’的過程。我得知道我當年對沈望做了什麼。”
映象沈望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也蹲下來了。
兩個人面對面蹲著,中間隔著半米,像兩個在村口嘮嗑的閒漢。蘇晚吟站在旁邊,手還按在腰間的規則短刀上,表情複雜得像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不痛。”映象沈望說,“被你竊取的感覺……像被什麼很溫暖的東西包裹住。我作為‘死亡’存在了無數年,第一次感受到溫度。”
“然後?”
“然後我進入了你的記憶。你和沈望的七年。”映象沈望的語氣第一次有了波動,“圖書館一起熬夜備考,食堂裡搶最後一份紅燒肉,畢業那天喝多了在操場唱歌被保安追著跑。一條一條,全部流進我體內。”
“所以你變成了他。”
“不是變成。是被填滿。”映象沈望指著自己胸口,“規則是空的容器。你的記憶灌進來,我就成了他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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