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把平板的螢幕摳下去。
“沈望的日記裡有一頁。”他說,“不是寫給我的,是寫給他自己的。應該是他拒絕規則之源之後那幾天寫的,字跡特別亂,好幾處塗改。”
季瀾沒說話,等他繼續。
“他寫:‘如果有一天我決定去死,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算清楚了。一條命換他記得我,值。但如果反過來——用他的記憶換他的命——不值。他不記得我,他就不是他了。’”
林述把平板推回季瀾面前。
“所以剝離錨點這個選項,沈望三年前就算過了。他替我否決了。”
季瀾看著他的左眼。金色的光點在奶茶店昏暗的燈光下穩定地亮著,像一顆不會熄滅的星。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推平板回來的手停了一瞬。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西個月。一百一十二天。夠用了。”
“夠做什麼?”
林述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隔壁桌的女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討論閱讀理解。
“夠把葉知秋的論文改完,夠把這學期的課講完,夠把期末考試卷出好。”他頓了頓,“夠找到另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不知道。”林述拉開門,門鈴響了一聲,“但沈望花了三年找到一個辦法。我有一百一十二天。時間緊一點,又不是不可能。”
他走出奶茶店。
初冬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他縮了一下脖子。校園裡的法國梧桐己經徹底禿了,光禿禿的枝條指向天空,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映象沈望的聲音在錨點裡響起來,很輕:“她說的剝離方案,技術上可行。守望者組織有一套完整的剝離流程。”
“我知道。”
“你沒問她成功率是多少。”
“不問。因為不管多少,我都不選。”
映象沈望沉默了一會兒。林述穿過操場,運動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有幾個學生在慢跑,從他身邊經過,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
“你剛才說的——沈望日記裡那頁。”映象沈望的聲音有些不一樣了,像是沈望的語調在某個字上忽然漏了出來,“那不是寫給他自己的。”
林述的腳步沒停。
“那是寫給你的。他知道你有一天會看到。”
風從操場盡頭吹過來,帶著食堂晚飯的油煙味和廣播站放的音樂。林述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下巴埋進領口裡。
“我知道。”他說。
然後他拐進教學樓,上樓,推開辦公室的門。綠蘿的枯葉又掉了一片,落在鍵盤上。他把枯葉撿起來,看了看,沒有扔進垃圾桶,而是夾進了桌上那本《規則學導論》的扉頁裡。
葉知秋的論文修改稿還攤在桌上,最新一頁的頁邊批註寫到一半,紅筆擱在本子上,筆帽沒蓋。
。批續繼,頁一下開翻後然。帽筆好蓋,筆紅起拿,來下坐述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