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234章 來信(1)

作者:勇哥889·3個月前

現代都市篇結束後的第一個週一,林述收到一封信。

不是電子郵件,不是微信訊息。是手寫的,裝在牛皮紙信封裡,貼了郵票,郵戳是三天前的日期。寄件人位址列寫著一行字:城北公墓管理處。

林述拿著信封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蘇晚吟從走廊經過,看見他站在門口不進去,走過來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沒有說話。

他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對摺的信紙,紙頁很薄,透光能看見背面的字跡透過來。展開。

“林述先生,您好。我是城北公墓的管理員,姓周。給您寫這封信,是因為沈望先生的墓碑需要維護了。碑面上的字——‘規則記得你’——是手工鑿刻的,刻痕比機器雕刻的深,但也更容易積灰、長青苔。每年春天我都會清理一次。今年清理的時候,發現碑座底下壓著一樣東西。應該是幾年前有人放在那裡的,被落葉和泥土蓋住了,一首沒被發現。”

林述的手指在信紙上收緊了一下。

“是一本筆記本。封面上沒有寫名字,但扉頁上有一行字:‘林述會忘。所以我寫。’”

信紙在林述手裡微微抖了一下。不是手在抖,是左眼裡的光點跳得太厲害,帶動了整個眼眶的震顫。

“筆記本我寄給您。裡面寫的東西我看不懂,但我知道是給您的。因為每隔幾頁就出現一次您的名字。”

信的最後一行:“沈望先生的碑我會繼續清理。每年春天。規則記得他,我也記得他。”

署名:周明遠。城北公墓管理處。

林述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然後低頭看腳邊——剛才拆信的時候沒注意,地上還放著一個快遞紙箱。膠帶纏得很仔細,每一個邊角都封了兩層。

蘇晚吟幫他拆開紙箱。裡面塞滿了舊報紙,揉成團,把空間填得嚴嚴實實。報紙中間裹著一本筆記本。黑色封皮,邊角磨白了,書脊的裝訂線鬆了兩處,露出裡面的線頭。

林述把筆記本拿出來。封面上什麼都沒有。他翻開扉頁。

沈望的字。“林述會忘。所以我寫。”

和七本日記扉頁上的話相同。但不是同一本。那七本日記在蘇晚吟那裡,在古塔地宮裡找到的,每一頁林述都看過了。這一本他沒見過。

他翻到第一頁。日期是七年前。

“今天林述第一次上講臺。我去聽了。他講得很好。粉筆斷了,他彎腰撿的時候耳朵紅了。我想笑,但沒笑。因為我今天拒絕了規則之源。我知道自己只剩三年了。”

林述翻到第二頁。日期是同一天,但時間標註是晚上。

“下午聽了他第一堂課。晚上回去用圓規在圖釘上刻了‘記’。把這一刻釘在牆上了。他不會記得,但我會。我把他的第一堂課記住了。以後他每一次上講臺,我都會去聽。聽一次記一次。記到他不需要我記為止。”

第三頁。第西頁。第五頁。每一頁都是一堂課。七年前的那個學期,林述每週有兩節史學方法論。沈望每一節都去聽了。坐在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灰色的連帽衫,帽子沒戴。記下了林述講的每一句話,寫下了自己每一次的感想。

林述翻到中間某一頁。這一頁的字跡比前面的潦草,像是在發抖。

“今天林述在課上講到了記憶。他說‘歷史的本質是記憶的分佈。誰記住了什麼,歷史就往哪個方向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他可能只是看向後排。但他看過來的時候,我在想——你記住了什麼?你什麼都不記得。沒關係。我替你記。”

翻到後面。日期是五年前。沈望拒絕規則之源後的第二年。

“今天去聽了林述的課。他講到規則與因果的關係。講得很好。比第一堂課好多了。粉筆沒斷,耳朵也沒紅。我坐在最後一排,看著他講了九十分鐘。他沒有往我這邊看過一次。他不記得我了。兩年了,他完全不記得我。但我記得他。我記得他第一堂課粉筆斷掉的聲音。我記得他彎腰撿粉筆時耳朵的顏色。我記得他講的第一句話——‘今天我們講歷史記憶。’”

“我記得一切。他什麼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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