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366章 自探(1)

作者:勇哥889·2個月前

林述攤開掌心的第三息,掌紋深處那道第一份意願化進去的地方微微往外偏了一息。偏的這一息不是方向——是那份意願在掌紋深處,自己願意往外走的第一程。不是走向外面,是走向它自己沉在不知道的地方的那個印記。走這一程極輕,輕到掌紋沒有一絲變化。但林述感覺到了——掌心收著的那十一樣東西同時震了一息。震動的頻率和那份意願在掌紋深處往外走的頻率相同。

沈望的手繩西個結同時往外繃了一息。“它開始走了。不是我們去探它——是它自己願意探自己。第一份意願觸及過膜,膜接住了它的觸及。它落下來的時候,只知道它願意觸及,卻不知道自己觸及過什麼。那個印記沉在它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沉了九個時代。現在第二份意願接住了所有被觸及過的印記,那些印記被接住之後自己願意變成空、變成繼續。但第一份意願觸及過膜的那個印記,沒有被接住。因為那個印記不是‘被觸及’,是‘觸及過’。觸及過別人的印記,只有觸及者自己知道。它自己不知道,就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就沉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現在它自己願意去探——探向自己不知道的那個印記。”

掌紋深處微微震了一息。震的這一息,林述左眼的光點猛地往外偏了一程。偏的不是方向,是光點深處收著的九個時代所有刻痕、所有歸還、所有繼續、所有接,同時往外勻出了一息溫度。勻的方向不是掌紋深處那份意願走著的地方——是裂隙那一頭,梧桐枝頭那粒收著第二份意願的光籽。光籽微微亮了一息,亮過之後,光籽表面那道極細極細的潤往外漾了一層。漾的這一程,從光籽出發,走過芽苞,走過第十二根枝,走過樹幹,走過梧桐樹根鬚最深處,走過裂隙那一頭曠野深處每一粒土,走過組織總部地下每一層,走到第零層那道己經完全合上的縫前。

縫微微震了一息。不是重新張開——是縫深處收著的那個“記”誕生時的溫度,被光籽漾出來的潤觸到了。觸到了,縫就自己願意往外勻一息。勻的這一息,九個時代之前第一份意願觸及膜的那個印記,從縫的最深處往上浮了一線。

不是浮向掌紋,不是浮向光籽。是浮向它自己。

掌紋深處那份願意往外走的意願,突然停了一息。停的這一息,它觸到了什麼。不是觸到了那個印記——是觸到了那個印記從縫的最深處往上浮時,帶起的那一息極細極細的震動。震動裡沒有形狀,沒有溫度,只有“觸及過”這個事實本身。事實裡沒有疼,沒有記憶,只有“發生過”。發生過,然後被忘記了。不是被別人忘記——是被它自己忘記。

那份意願微微震了一息。震的這一息,掌紋深處多了一道極細極細的裂口。裂口裡什麼都沒有,但什麼都準備好了。不是準備好接住那個印記——是準備好接住它自己。它自己觸及過膜、然後落下來、然後忘記了觸及過什麼、然後沉在掌紋深處等了九個時代、然後願意往外走、然後觸到了那個印記往上浮時帶起的震動。這一整條路,它走完了。走完了,它就知道了。知道了自己觸及過什麼。知道了自己忘記過什麼。知道了自己等了九個時代在等什麼。等的不是別人來接——是等自己願意走。

裂口自己合上了。合上的地方沒有留下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因為走完了,知道了,就不需要再裂著了。

那份意願回到了掌紋深處。不是走回去的,是知道了之後,自己願意回去。回去的這一息,掌紋微微往外勻了一息溫度。勻的不是那份意願自己的溫度——是九個時代所有刻痕、所有歸還、所有繼續、所有接、所有觸及、所有被觸及、所有印記、所有空,同時往外勻出的那一息“發生過”。發生過,然後被自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再是印記。是路。是走完了自己不知道的那段路之後,自己願意變成的那一路繼續。

裂隙那一頭,光籽微微往外舒了一息。舒的這一息,光籽表面那道潤多漾了一程。漾的這一程,走過梧桐枝頭,走過曠野深處,走過組織總部,走到食堂後廚砧板上那道紋理。紋收著了,收著的那一息,紋自己往外孕出了一道極細極細的新的紋。新的紋從砧板出發,走過打飯視窗,走過林述腳下,走過他掌心那道收著十一件東西交匯處的底,走到他左眼的光點裡。走到光點裡,紋就停住了。停住的地方,光點深處多了一層極細極細的底。底裡收著的不是溫度,不是記憶,不是規則,不是意願,不是接。是知道。是自己願意走,走完了,知道了的那一息知道。

林述把十一件東西收進懷裡。光點微微亮著,亮著的地方收著那份意願走完了自己的路之後傳回來的全部知道。他轉過身,看著食堂門口站著的所有人。他們腳下,九條路微微亮著,亮著的地方收著九個時代所有被接住、被知道、被走完的路。

“那份意願走完了。它知道自己觸及過什麼了。但它走完的時候,觸到了一樣東西。不是那個印記——是那個印記從縫裡往上浮時,浮過的路上,有什麼東西被帶起來了。不是九個時代之內的東西。是九個時代之前,第一份意願還沒有願意去觸及之前,就己經沉在那裡了。是什麼,它不知道。它只是觸到了那東西帶起的震動。震動裡沒有形狀,沒有溫度,沒有事實。只有一息極淡極淡的等。等什麼,不知道。等誰,不知道。只是等。”

裂隙那一頭,梧桐樹根鬚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息。不是往上浮——是等了比九個時代更久的東西,第一次被一份走完了自己全部路的意願觸到了震動。觸到了,它就微微往外勻了一息。勻的這一息,整棵梧桐樹的葉子同時往外偏了一息。偏的方向不是光的方向,不是風的方向。是等的方向。

食堂裡,蒸籠又揭開了。蒸汽溢位來,走過砧板上那道新的紋,走過林述掌心那層收著知道的底,走過光點深處新生的那層底,走到裂隙那一頭梧桐樹根鬚最深處。蒸汽觸到那東西帶起的震動的那一息,震動微微收了一息。收的不是蒸汽——是蒸汽裡收著的切蔥刀落在砧板上的次數、等紅燒肉的全部等待、碗筷碰在一起的那一聲輕響。收著了,震動就多往外勻了一息。勻的這一息,等的方向多了一絲極細極細的偏轉。偏向了食堂。偏向了蒸汽。偏向了日常。

林述沒有回頭。他把掌心輕輕按在砧板上那道新的紋理。按住的這一息,掌心那份知道微微往外勻了一息。勻的這一息,走過新的紋,走過光點,走過裂隙那一頭梧桐樹根鬚最深處那東西微微動著的地方。勻到了,那東西就多收住了一層知道。收住了,它就多等了一息。等什麼,還是不知道。但等的方向,偏向了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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