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胤禛入宮請安之時,德妃當即沉下臉色,字字句句,皆是敲打:
“嫡庶尊卑不可亂,你當敬重嫡福晉,給足宜修體面。”
“寵妾滅妻乃是亂家之根源。”
“行事需顧全大局,不可一味偏寵年氏,以免惹人非議。”
胤禛神色冰冷,心中想著:若是換了十七弟,額娘還會這般句句敲打、步步苛責嗎?
他隨即自嘲一笑,眼底滿是悵然——不會!
額娘怎會捨得十七弟為難!
失望到極致,他反而平靜下來了,神色漠然的反問道:
“兒臣待宜修,難道還不夠周全嗎?
兒臣頂著皇阿瑪的不滿、朝野的非議,將她扶正。
可她又是如何回報兒臣的?
宗室、命婦間的人情往來、交際應酬她全然不通。
唯有幾位兄弟府中顧忌情面,方才送來宴請帖子。
其餘宗室、命婦的邀約,從來與她無緣。
這也就罷了。
從前柔則也不擅周旋人情世故,是以兒臣從未在這些地方苛責過宜修。
可她掌著王府管家之權,卻處處落於下風,被年氏一介側福晉死死壓制。
如今釀成這般內宅失衡的局面,額娘不審實情,反倒一味怪罪兒臣。
那兒臣倒想問問,您究竟還要兒臣如何?
莫非非要兒臣罔顧情理、不顧大局,刻意打壓年氏,一味偏護宜修,才算遂了額孃的心意?”
德妃聽罷,頓時啞口無言。
她還能辯駁什麼?
宜修眼界格局、氣度手段樣樣欠缺,不是個合格的嫡福晉。
這些德妃心裡何嘗不清楚。
可自打費揚古過世,烏拉那拉氏便日漸勢微、風光不再。
族中過繼來的子嗣更是庸碌無為,撐不起門楣。
偌大家族,如今只靠著一個世襲的西品佐領撐住門面。
宜修身系一族顏面榮辱,為了烏拉那拉氏,她別無選擇,只能處處護著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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