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顧慮，朝魯早己細細斟酌過。
他緩緩搖頭，指尖輕輕的敲了敲桌子：
“林陽這個人別看年輕，卻心思極深，為父雖然痴長他二十多歲，卻從不敢小瞧他。
他想要收服整片鄂爾多斯草原，靠的不是刀兵強壓，而是實實在在的謀劃和對部落上層許出的好處。
你仔細想想，若是逼迫各部心生怨恨，日後草原處處動亂，軍馬供給便無從談起，靖王與北疆駐軍也得不到想要的好處和安穩。
因此他定下規矩，放牧、繁育牲畜全部由咱們部落牧工掌管，軍營兵士不得隨意踏入游牧草場，更不能強行支配部落人手。”
朝魯看著巴根認真又驚訝的神色，接著說：
“他今晚找到我，許以養馬場總管的位置，又最核心的一環給了你。
將來馬場的牧工，絕大多數都要從鄂爾多斯各個氏族徵召，若是咱們這邊人心不穩，牧工消極怠工，再好的河灘草場，也養不出精良軍馬。
林陽需要咱們穩住各部族人，自然要給咱們留足權柄。
你做馴馬管事，牧工由你排程，馬駒優劣由你甄別挑選，每年販馬通商的收益，部落能分走固定份額，朝廷不得剋扣。”
朝魯又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還有一樁隱秘好處。每年馬場會淘汰一批體質不足、無法培育成軍馬的馬駒，這些牲畜不列入上繳朝廷的名錄，由你做主處置，咱們可以悄悄留下一批良駒，壯大咱們自家氏族的馬群，也可以透過那個大靖偏將蘇文彥，和部落對大靖通商的互惠政策，打通到大靖的通商渠道，私下交易換取綢緞、茶葉、鐵器與白銀。
這是林陽心照不宣默許的交易，只要不做得太過張揚，雙方都不會點破。”
巴根長長吐出一口氣，心中大半的不安漸漸消散，可依舊還有難題橫亙在前：
“只是其餘氏族的長老不好說服。
草原上不少老人對中原人心存戒備，一聽說大靖駐軍進駐鄂爾多斯，第一反應便是朝廷要吞併咱們的草場，奪走族人的生計。
還有幾位與北王庭尚有往來的小族長，說不定會暗中阻撓，散播流言，說楚昭是想借著馬場，慢慢蠶食各部的土地。”
“你說的這些，我早己想到。”
朝魯端起酒碗，卻沒有飲下，深沉的目光望向氈帳窗外沉沉夜色，：
“所以林陽與我約定，三日之內，嚴守秘密，等到王庭遊騎與密探全部肅清，再召開全部落長老大會。
在此之前，你我父子分頭行動，私下拜訪平日裡交好的族長與長老，利用林陽的承諾，許給他們實實在在的好處，先把身邊親近之人穩住。
只要核心幾大家族站在咱們這邊，剩下搖擺不定的人，自然會跟風附和。”
父子二人把頭湊的更近，壓低聲音，細細敲定接下來兩天的各自需要拉攏的物件，把每一處細節反覆推演，儘量不留半分疏漏。
朝魯捋了捋頜下濃密漆黑的鬍鬚，詳細地劃分兩人要遊說的人員：
“由我出面拜訪三位老牌氏族的長老——斡闊臺、莫根、索圖倫。
這三人與我相交數十年，世代互通婚嫁，是咱們最牢固的盟友。
我能和他們談論氏族長遠基業，拿他們世襲牧場、部族管理權這些大事勸說，許諾大會之上，只要他們支援馬場落地，日後馬場招募牧工時，優先從他們氏族徵召人手，每戶牧工按月發放銀錢，不必再年年忍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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