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這些年日子不好過啊。
前些年王庭秋末派人過來，強行徵走咱們氏族三成牛羊，開春又徵召青壯前往北方服役，不少人家失去放牧的人手，畜群大量損耗。
現在又不斷派軍攻打，要瓜分我們部落，萬一我們部落邊軍不支，不少牧戶就要變賣氈帳，流落草原，我們這些家族財產，也會被王庭貴族分割一空，說不定就得家破人亡。”
巴根語氣充滿擔憂，話裡沒有絲毫虛言。
一句話也戳中納木爾心中痛處，納木爾長長嘆了一口氣，端起奶茶一飲而盡，眉宇間滿是愁悶：
“誰說不是？騰格里可汗只顧著和周邊部落征戰，全然不顧咱們鄂爾多斯牧民的死活，年年索取無度，稍有不從，便派兵前來攻打劫掠。
可咱們畢竟只是一個部落，跟王庭聯軍相比，勢單力薄，又能如何？”
“如今或許有一條出路。”
巴根見引起納木爾的憂慮，便把身體往他的方向傾了傾，放緩語調：
“我近日偶然聽聞，大靖那邊有意在無定河閒置河灘開設一處牧場，由大靖與鄂爾多斯各部共管，只開墾河灘荒地，絕不侵佔咱們世代游牧的草場。
而且牧場招募牧民做工，按月發放實打實的銀錢，不用再受王庭官吏層層剋扣。”
納木爾眼神一動，隨即又生出警惕：
“大靖？中原的人會真心為咱們草原人著想？怕是想借著牧場，慢慢吞掉咱們的土地吧？”
巴根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緩緩說道：
“伯父大可放心，牧場地界只劃定三片無人居住的河灘，駐軍只負責軍馬輸送，放牧繁育之事，全部交由咱們草原牧工掌管，雙方兵士都不得踏入游牧草場。
將來若是一切安穩，朝廷還會頒佈文書，永久劃定各部世襲草場，刻碑為證，再也不用年年為爭奪水草爭鬥。”
緊接著，巴根丟擲眼前就能得到的最實在的好處：
“若是伯父願意支援這件事，牧場招募牧工時，優先選取您氏族裡的青壯，每戶每月都能領到工錢，寒冬還能分到補貼的棉布與飼草。
咱們氏族產出的老馬、劣馬，還能透過大靖的通商渠道首接賣到內地，不用再經過王庭中間商抽成，賣出的銀錢全留在族中，充實庫藏。日後牧場還要增設草場管事等各個小管事，也可以優先挑選咱們氏族的子弟出任。”
納木爾沉默良久，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木碗邊緣，心中反覆權衡。
一邊是無休止壓榨自己的北王庭，看不到一絲希望；一邊是能拿到穩定銀錢、守住自家草場的共管牧場，但是將來會不會也變成北王庭那樣，也是未可知。
他想了想，又遲疑地開口：
“可若是王庭得知此事，派兵前來討伐，咱們抵擋不住怎麼辦？”
“三日之內，大靖駐軍便會與阿古拉將軍一起，聯合清剿遊蕩在邊境的王庭騎兵，巴圖統領會抓捕所有潛伏在草原的密探。
等到牧場之事公開商議之時，王庭在鄂爾多斯己經沒有多少人手了。
而且一旦咱們與北疆共管牧場，身後便是大靖駐軍屏障，騰格里可汗不敢貿然挑起大戰。”
巴根壓低聲音：
“伯父，依附王庭，家產早晚被搜刮一空；依附北疆共管牧場，族人有安穩生計，草場世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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