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竟是楚昭！”
騰格里可汗翻身躍下異獸坐騎，粗壯腳掌重重踩在地面，胸中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帳下所有將領聽見“楚昭”二字，瞬間面色大變，人人心頭一沉。
北疆邊境多年交鋒，無人不知這位忠勇侯的手段。
當年，威風凜凜的左賢王就是慘敗他手裡，留下終生洗涮不掉的恥辱。
自從幾年前楚昭到過北疆，重新訓練大靖士兵，並且發明了勞什子飛隼車，往年數次劫掠中原商隊、偷襲邊境隘口，十回倒有八回會栽到大靖士兵手中，他訓練過的大靖士兵，設下的圈套詭譎難測，數次重創北狄遊騎，折損王庭數千精銳，是所有北狄將領心中最大的勁敵。
赫戈快步上前，彎腰撿起幾片殘存的樺樹皮碎片匆匆瀏覽，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大汗，此事萬萬不假。
楚昭身為大靖侯爺，據在大靖京城的探子報，他極受大靖皇帝重視，絕非普通謀臣可比。
若是我們貿然出兵刺殺，或是全力強攻安漠大馬營，一旦楚昭身死，靖王麾下十萬邊軍必然傾巢而出，全線向北壓進，到時候我五萬主力深陷無定河灘，後路被截斷，腹背受敵，王庭後方空虛，極易被中原大軍長驅首入。”
達野是深知楚昭厲害的，他對這個訊息立馬就深信不疑，也只有楚昭才能讓他的那次攻打鄂爾多斯時，一點便宜都佔不到。
於是也緊隨其後策馬上前，眉頭緊鎖躬身勸諫：
“大汗，此前我們只打算震懾草原各部，並未做好與大靖全面開戰的準備。
國內糧草儲備僅夠支撐半年戰事，各部族士兵也不願主動挑起兩國大戰，若是因楚昭一人點燃戰火，得不償失。”
一眾將領分列兩側，此起彼伏開口勸阻，大半人都主張暫緩強攻，不可輕易與大靖撕破臉。
騰格里可汗在原地來回踱步，雙拳不停碰撞，怒火與忌憚在心底反覆撕扯。
他想要踏平鄂爾多斯、重掌北疆草場的念頭從未動搖，可楚昭的真實身份，徹底打亂了他所有謀劃。
他原本以為，除掉區區一個無背景的謀士林陽，大靖最多隻派遣少量邊軍前來報復，憑藉五萬主力足以抗衡。
可對方是忠勇侯楚昭，身份貴重，他若殞命於北狄地界，等同於北狄主動向大靖宣戰，大靖皇帝必然震怒，調動全國北疆兵力圍剿北狄。
“本汗謀劃數月，豈能就此收手？”
騰格里可汗猛地停下腳步，眼底兇光畢露：
“楚昭藏身在鄂爾多斯，暗中收攏草原部族，修建馬場蓄養戰馬，再過一年，整片鄂爾多斯就會徹底歸附大靖，中原憑藉這片草場培育無數精銳戰馬，到時候不等我們南下，大靖大軍便會主動北上征伐王庭，今日退讓，便是給後人埋下滅族禍患！”
帳內一片死寂，眾將領面面相覷，無人敢輕易接話。
一邊是開戰滅族的巨大風險，一邊是放任楚昭壯大、拱手讓出北疆掌控權的絕境，進退皆是死局。
半晌，方才率先勸阻的赫戈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眼中閃過陰狠算計，高聲獻策：
“大汗，臣有一計，不必硬碰硬與楚昭、靖王大軍廝殺，便可不費一兵一卒攪亂鄂爾多斯聯盟。
臣方才思慮疏漏，雖然古爾勒、帖木爾二人己被楚昭捉拿軟禁不能再用，可再派出細作，用流言攻心之策依舊可行！”
騰格里可汗垂眸看向他，壓下胸中怒火：“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