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穿著一身嶄新的寶藍色錦袍踏入尚書房時，晨間的陽光恰好穿過雕花窗欞，落在他衣料上的暗紋麒麟上，金線紋路在光影裡流轉出細碎的光澤。腰間那枚塵封了兩年多的，代表侯府身份的麒麟玉佩重新懸起，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晃盪，與沉香手串輕輕碰撞，清脆的玉聲打破了尚書房慣常的晨讀聲。
最先抬頭的是五皇子蕭衡硯，他手裡的書冊“啪嗒”一聲落在案上，眼睛瞪得圓圓的：“阿昭！你今天穿得才像個小侯爺了！”說著就從杌子上滑下來，踮著腳去摸楚昭腰間的玉佩，指尖剛碰到溫潤的玉面，就被西皇子蕭衡濯用書卷輕輕敲了一下額頭：“規矩。”
蕭衡硯吐了吐舌頭，卻還是賴在楚昭身邊不肯走，盯著他錦袍上的紋樣看：“這是你娘讓人新給你做的？比我的料子還好！”
楚昭把手裡的新棋具放在桌角——那是西皇子特意讓造辦處做的櫸木軍棋，比之前的漆木棋子更沉實。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聲音依舊清朗朗的：“除服了，娘說該穿吉服，讓針線房用陛下賞賜的錦緞做的。”
今年新收的小迷弟，雍王長子蕭澤仁也跳下椅子，噔噔噔的跑過來，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楚硯：“楚硯小叔叔，你好漂亮！”
溫庭勳幾人也紛紛停下誦讀，目光落在楚昭身上。從前那個總是穿著素色麻布袍、帶著他們蹲在藏書閣整理典籍的小侯爺，今日換上鮮亮的錦袍，竟襯得眉眼愈發俊朗，連素日里沉靜的氣質，都多了幾分侯府兒郎的矜貴。柳成安忍不住小聲道：“小侯爺這一身，比殿下們還好看。”
裴太傅恰好捧著教案進來，瞧見楚昭的模樣，捻著鬍子笑了：“好個忠勇侯府的兒郎，除服之後，更見精神。”他指了指案上的策論題，“今日考‘忠勇’二字，楚昭，你先來答。”
楚昭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朗聲道：“學生以為，忠者，不欺君、不負民；勇者，不避事、不畏死。先父以身為盾守邊關，是為國的忠勇；母親持家守孝，教我們讀書習禮，是為家宅的忠勇。”
太傅眼中閃過讚許，看向西皇子：“西殿下，你以為如何？”
西皇子起身道：“楚昭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忠勇不止在沙場，也在朝堂，在書卷，在守好身邊的人。”
這時，蕭衡硯舉著小手嚷嚷：“太傅！阿昭說的對！我以後也要像他爹忠烈公一樣，當大將軍！”
眾人都笑了起來，尚書房裡的氣氛比往日更和諧。晨讀過後，楚昭把新做的軍棋擺上桌，對眾人道：“今日除服，贏了棋的，我請吃侯府新做的桂花糕。”
五皇子立刻坐首身子：“我要贏你！”西皇子也拿起一枚“軍旗”，眼底帶著笑意：“那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溫庭勳幾人圍攏過來，看著棋盤上熟悉的棋子，想起從前為了贏楚昭一局卯足勁背書的日子，都摩拳擦掌。楚昭執棋落子，指尖劃過櫸木棋子的紋路，陽光落在他的錦袍上，小少年身上熠熠生輝。
桂花糕的甜香混著櫸木棋子的清潤氣息在尚書房裡漫開，皇孫蕭澤仁抓了塊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含混道：“楚昭小叔叔，你家的糕比宮裡的還好吃！”西皇子蕭衡濯捏著一塊糕，只咬了一小口，目光卻落在棋盤上剛落下的“工兵”棋子上：“你這局又留了破綻。”
楚昭笑著擺手：“今日高興，讓你半子。”
正鬧著，太傅捧著一卷文書進來，他把文書放在桌角，掃過滿桌的桂花糕和棋子，捻著鬍子笑道：“倒比往日熱鬧。”
蕭衡硯立刻把手裡的糕藏到身後，規規矩矩坐好。太傅卻沒追究，只看向楚昭：“方才宮裡遞來訊息，永定十六年的童試，定在明年三月開考。你守孝期滿，陛下說你正好可以下場。”
這話一齣，尚書房裡瞬間靜了。伴讀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神色——童試是入仕的第一關，對他們這些世家子弟而言，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楚昭握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指尖的櫸木棋子傳來溫熱的觸感。他抬頭看向太傅，眼底閃過一絲亮芒：“學生……可以參加？”
穿越過來兩年多，他也知道了，身有爵位是不能參加科考的，可以成年後申請個官職。
“自然。”太傅點頭，含笑道：“陛下特許你隱姓埋名以平民身份參加科考，還等著你當他的狀元。己經著人去你族裡給你辦好了身份證明，你在尚書房兩年，學問底子紮實，算學更是拔尖，下場試試也好。”
楚昭難得的心裡激動起來，能參加科考，他將來進入朝堂之路，會更容易，也更紮實很多。
西皇子放下手裡的桂花糕，看向楚昭：“我雖不用考童試，但可以幫你整理歷年的童生試題。”蕭澤仁也舉著手嚷嚷：“我幫你磨墨！”蕭衡硯提著他衣領往後拽：“你還小，磨不好，五叔來磨。”蕭澤仁立刻改口：“我幫五叔扶著硯臺”。陳景曜笑道：“小侯爺，我們一起備考吧，也好互相考較。”剩下的人也紛紛響應。
楚昭看著眼前一張張帶著笑意的臉，把手裡的棋子放回棋盒，鄭重道：“好，我們一起考，一起考童生，一起考秀才，一起考舉人，一起考狀元。”
“嘁！你自己去考狀元吧！我們幾個考上進士就行了。”幾個人聽到後來一起吐槽他。尚書房又熱鬧起來。
裴太傅含笑看著，眼裡都是滿意。
回到侯府，他把童試的訊息告訴母親和祖母，老夫人聞言，臉上皺紋都淺了很多，高興的雙手合十，連聲說：好！好！好！阿彌陀佛！祖宗保佑，孫兒好好備考，缺啥短啥跟祖母說。莞娘，你趕緊吩咐下去，每天早晨給昭兒燉一碗核桃芝麻糯米粥。”說完，又吩咐陳嬤嬤，快派春紅去把小侯爺院裡的錢嬤嬤叫來，我要叮囑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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