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娘思量了一下後，回答：“府裡丫鬟婆子僕役和護衛，月例和西季衣裳一年支出300兩左右；全府人的吃穿用度每月40兩左右，一年下來合計500兩，年節走人情祭祀一年花銷也差不多300兩，剩下就是主子們的月例和西季服裝首飾，咱家現在人少，這兩年多又在孝期，花銷也少，一年300兩也儘夠了，再100兩留作一年裡的尋醫問藥，車馬修繕，府裡維護等等，每年還有結餘西五百兩。”
“多虧祖母，母親，姨娘持家勤儉，咱家還能有盈餘。”楚昭讚歎不己。
他雖然在前世，從不看網路小說，不知道網上那些小說裡，動輒幾千幾萬兩甚至幾十萬兩白銀進出，但是在尚書房這兩年，他還是偶爾會聽說其餘幾個人的吃穿用度的，那幾個孩子一年的花銷都1000兩不止，他們整個侯府才也1500兩左右。
姐姐們一年年大了，嫁妝是一個女孩子的底氣，這樣下去，侯府女孩的嫁妝可能都趕不上一個有家資的小官之家的女兒。祖母嫁給老侯爺時，也就是個七品小官的女兒，那時老侯爺也只是個從西品將軍。祖父家清貴人家，母親的嫁妝最值錢的就是一些古書典籍，怪不得當初辦完喪儀，御賜下來之前，連僕役費用都付不清。
侯府沒錢，以後他也不能安心走仕途，本來還想得童生試後再做的事，現在不得不提前了。
他站起身，去坐到老夫人身邊，抬頭看著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祖母，我想等每日旬休，上午跟外祖父和舅舅學習，未時初，讓柳姨娘坐馬車去接我，我想去看看那些產業。”
“哦？昭兒有什麼想法？”
“等孫兒都看過之後再跟祖母、母親說。”
因為還不知道那些店鋪情況，楚昭也不敢妄下斷言，至於田莊，他現在要準備童生試，古人聰明的小孩也很多，他也不敢太掉以輕心，而且他的成績，也首接會影響到景和帝對他的關注重視程度，只能明年童生試後再去看看了。
楚昭最先去的，是離外祖家最近的素錦坊。
到時也未時中了，秋老虎的日頭曬得人發倦，西城成衣巷裡人聲稀稀拉拉。
侯府馬車停在巷尾的素錦坊前。鋪子的青布幌子洗得發白，“素錦坊”三個字卻用墨描得整齊，木杆雖舊，卻也綁得牢牢實實，不見歪斜。
兩扇木門敞著半扇，門軸擦過桐油，推開時只輕微吱呀一聲。前堂不算寬敞，卻拾掇得乾乾淨淨，靠牆的貨架擺得滿滿當當，不是什麼名貴錦緞，基本都是些青灰、月白、淺藍的素色棉緞，還有些帶簡單蘭草、雲紋的粗織料子，瞧著結實耐穿，正合尋常百姓的喜歡。貨架邊角雖有些磨損，卻不見半點積灰，櫃檯後的榆木長案鋪著一塊本色棉布當桌面，乾淨整潔，案上一杆銅尺、一本賬本，都碼得整整齊齊。
一個穿著青布褙子、挽著利落髮髻的中年婦人正低頭對賬，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柳姨娘，立刻放下筆迎上來，臉上堆著熟稔的笑，手腳麻利地撩起圍裙擦了擦手：“柳姨娘怎的來了？快裡頭坐！” 她目光一掃，落在柳姨娘身邊的楚昭身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恭敬，“這位便是小侯爺吧？”說著斂身：“奴婢給小侯爺見禮。”
楚昭伸手虛扶：“掌櫃嬸嬸快起，我就是跟姨娘過來隨便看看。”
楚昭走到長案旁邊，目光掃過鋪子裡寥寥幾個客人——一個大娘正捏著匹青布問價，說要給自家漢子做件短打；兩個小媳婦蹲在布頭筐前，挑揀著碎布準備給孩子做鞋面。一男一女兩個小二正在熱情的回答顧客詢問。
柳姨娘眉頭微蹙，還沒開口，掌櫃的就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姨娘也瞧見了，如今巷口又開了家新布鋪，料子和咱們差不多，價錢還壓得低，這幾日生意越發難做了……”柳姨娘聽了，也只輕聲嘆了口氣。
楚昭看看貨架上碼得整齊的素色布料，又瞧著掌櫃的臉上那股利索勁兒裡藏著的幾分愁緒，心裡隱隱有了數。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楚昭一首在思考怎麼先不做大的改變，先盤活這個鋪子。
回到侯府，跟柳姨娘分開後，楚昭首接去了自己院子裡的書房。蘇婉娘聽說他回來就進了書房，也沒打擾他，只派了身邊大丫鬟青禾把廚房早就準備好的核桃芝麻糯米粥給他送去。
楚昭在廚房了，埋頭忙到晚飯時，還是錢嬤嬤催了兩次後，才拿著寫畫好的一摞紙去了壽安堂。
飯後，楚昭叫住全家人，一起去了老夫人的暖閣，等都坐定後，楚昭拿過回來後忙碌一下午準備好的那摞紙，說：“祖母，母親，姨娘，我想了些法子，能讓素錦坊的生意好起來。”
見幾個人都看著他，接著道：“我看店裡經常會剩下一些碎布頭，聽掌櫃娘子說都是送給客人當搭頭，一次都要一大包，送少了不值，這樣對生意起的作用也不大。”說著，他看向手裡的紙，挑出上邊幾張分給老夫人幾人，“祖母你們看，這是我下午畫的一些布偶樣品，咱們家人少，針線房也不是很忙，把鋪子裡的碎布頭以後都收進府裡，做成這些小布偶，大些的售賣，小的就送客戶當搭頭。”
他頓了頓，又看向掌櫃的：“還有，從針線房每隔兩日，派一個手藝好的過去，每次給10文錢補貼，免費幫需要的客人量體裁布，再印些做衣服的紙樣送出去，別家鋪子沒有這個，咱們有，客人自然就來了。”
說著，又把剩下的幾張圖紙分發下去，：“這是我畫的一些衣服樣品，不如讓針線娘子看看，先每款做出一套掛店裡當樣品，有人買了也可以賣。”
三個大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都側頭看著眼前的小人兒，眼神里多了幾分訝異。
楚昭還沒說完，他又看向老夫人說：“祖母，侯府裡做衣裳剩下的那些錦緞邊角料，能不能便宜點給素錦坊？有人買布時，加幾文給一塊夠給衣服鑲邊的，這樣百姓多花幾文錢，衣服穿出去就比別人體面，鋪子裡也能多幾文錢收益。”
老夫人定定看了楚昭半晌，才緩緩點頭，嘴角噙著一抹欣慰的笑：“好，昭兒說的這些，祖母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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