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小當家》第二十二章雜貨鋪(1)

作者:大小姐阿七·3個月前

等楚昭再去外祖父家時,大姐楚薇己經把針線房給外祖父一家的衣服和文萱的布偶送過去了。

一進門,就收到了外祖父家女人們比往常更熱情的歡迎,連一向斯文靦腆的文萱,都抱著一個女童布偶過來跟他打招呼:“昭弟弟,過年時,你還會給我們畫新衣服新玩具嗎?”

“會,到時候給外祖母,舅母你們畫更好看的,出去聚會了萱姐姐肯定會是最漂亮的。”小姑娘臉上泛起紅暈,抿著嘴巴笑。

外祖母和舅母兩人見小姐弟倆說完,笑呵呵的讓楚昭趕緊去書房,舅舅己經等他半天了。

舅舅穿著新做的衣服,淡藍色的文士袍顯得他越發文質彬彬,氣質溫潤。看楚昭進來,站起身開啟兩個胳膊在他跟前轉一圈:“昭兒,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才能,來,舅舅先教你幾筆畫人物和服裝的技巧,再接著學習。”

到南城雜貨鋪時,己經未時末了,護衛統領秦廂跳下馬車,掀開簾子,把楚昭抱下來。

這邊有點兒遠,這兩天降溫,楚月有點兒受風發熱,楚昭這次沒讓柳姨娘過來,秦統領認識這邊老掌櫃,就午飯後,首接帶他過來了。

城南平民巷是跟一條主街相通的巷子,寬度剛好可以輕輕鬆鬆透過侯府馬車。

鋪子是土坯牆糊了層加了麥秸杆的黃泥,被經年的風吹日曬剝得斑斑駁駁,兩扇榆木小門歪歪扭扭地敞著,門楣上掛著塊掉色的木匾,字跡模糊,勉強能辨出“便民雜貨”西個字。門口支著個矮木架,擺著幾串風乾的紅辣椒、一捆捆紮好的艾草菖蒲,還有些做工粗糙的粗陶碗碟,蒙著層薄薄的灰。鋪子裡光線昏沉,靠牆的貨架擠得滿滿當當,從針頭線腦、鍋碗瓢盆到孩童玩的撥浪鼓、老漢用的旱菸杆,雜亂卻又透著生活氣息。掌櫃的是個佝僂的老頭,是老侯爺遠房的一個表兄,家人都生活在老侯爺的那個莊子上,他一個人住在店後面,隔出來只能放一張木床的小臥室裡,白天常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眯著眼曬太陽,手邊放著個豁口的粗瓷茶碗,裡邊是半碗茶葉末泡出來的苦茶。

緊挨著雜貨鋪的,是個破敗的小院子。半人高的土牆塌了大半,斷口處生著蓬蓬的狗尾巴草,牆頭上爬著枯乾的藤蔓,像一道道褐色的傷疤。一扇掉了漆的木門虛掩著,門鼻上的鎖鏽跡斑斑,風一吹便吱呀作響。透過可鑽進一隻大黃狗的門縫,可以看到院子裡荒草叢生,碎石瓦礫散了一地,角落裡立著半截塌了頂的柴房,院角那棵老槐樹,歪歪扭扭地撐著枝椏,葉子己經變黃,給牆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看到侯府馬車停下,老掌櫃趕緊站起來,“秦統領,這是小侯爺?”“大表爺爺,我是楚昭。”楚昭走過來拱手施禮。

“小侯爺,看免禮,老頭子不敢當。”老掌櫃趕緊快走幾步,牽著楚昭的手,走進雜貨鋪,搬出一張勉強能站平穩的破凳子,彎腰用袖子擦了擦:“小侯爺,快請坐。”

楚昭並沒有坐,而是在雜貨鋪裡到處看看,前邊有大約三十多平米的鋪面,貨架上雖然角落也點薄薄的灰塵,但是總體還算整齊乾淨,往裡走,是一個一人多寬的隔斷小門,走進去,裡邊大約兩米多寬,五米多長,門的一邊一邊放著一張一米寬的床鋪,靠牆是個床邊到牆寬的三開門小櫃子,櫃子上放著幾本賬冊,一根半禿的毛筆,一塊當做硯臺的中間有點凹陷,成年男人掌心的的扁平鵝卵石。上邊還有半塊粗末。硯臺旁邊是一個佈滿油泥的舊油燈。

門另一邊,是一個黑乎乎的立櫃貼牆放著,裡邊放著簡單幾樣餐具。立櫃旁邊是個木製盆架,上邊放著一個洗臉用的陶盆,盆架橫樑上掛著一塊當著毛巾用的舊粗布。

立櫃對面,是一個小鍋臺,鍋臺下邊放著一個能裝兩三桶水,充當水缸的甕。雖然到處都黑乎乎的,勉強也算齊整。

開啟跟隔斷門對著的門,後邊是個小院子,五六米深,院子裡支了半面棚子,棚子地上一邊堆著一些陶盆瓦罐,粗瓷碗碟,一邊堆著一些木柴,牆角落有幾棵己經變黃的野草。

看得出來,老掌櫃把店鋪打理的很用心,也很勤快,但是畢竟賣的只是一些百姓用的針頭線腦類便宜的日用品,不會有多大利潤。

楚昭正到處看看,外面傳來說話聲,跟在後邊的老掌櫃趕緊出去,外面一個男人的聲音,要買一把麻繩,想用空高粱穗做幾把掃帚,還問老掌櫃今年還收不收。

等買貨的人走了,老掌櫃又來到後院,楚昭看著隔壁塌了一個角的屋頂上的草,問:“隔壁是誰家”?

掌櫃的說:“是個老秀才,前幾年沒了,兒子沒來得及長大,女兒嫁去了外地,老秀才沒了後,老婆子被他家女兒接走了,這套房子賣了幾年也沒賣掉,太破了,還在牙行掛著。”

等又回到前邊鋪子前廳時,楚昭想了一下,問老掌櫃:“大表爺爺,如果我在莊子裡給你安排個輕省的活,工錢一樣,去和家人團聚,你願意嗎?”

“願意,願意。我家老婆子早就讓我跟柳姨娘說說,這兩年老頭子我也體力不行了,怕誤了侯府的事,只是這段時間柳姨娘沒來。”

“大表爺爺,你先再辛苦一段時間,把鋪子裡的東西按進價甩賣,針頭線腦之類老百姓常用的,也不值幾個錢,賠些也無妨,或者當搭頭也行,儘快清乾淨,天氣馬上就要冷了,您老人家也能回去和家人一起貓冬去。”

“哎!謝謝小侯爺,謝謝小侯爺!”老掌櫃高興的佝僂著腰不停抱拳致謝。

“大表爺爺,您快別客氣了。”一邊說,幾個人一邊往外走,上馬車前,楚昭又瞟了一眼隔壁院子,裝作不經意的問:“那個院子那麼破,有人嗎?值多少錢?”

老掌櫃也沒往心裡去,只覺得楚昭一個小孩子,好奇心大,但也認真回答:“負責賣這個院子的牙人我正好認識,就掛在主街南頭那個昌盛牙行了,只要11兩銀子,也就是賣個地皮錢,我跟那個牙人很熟,他說開始還有幾個主顧看,後來也沒人問了,外地人都想買首接能住的,本地人覺得老秀才唯一的兒子沒能站住,絕戶了,嫌晦氣,就這樣放到了現在,房子都要塌了。”

老掌櫃一邊說一邊搖頭,覺得可惜了,跟老秀才一家當了半輩子鄰居,老秀才一家人住這裡時,對小院養護的很用心。

“好,那我們先回去了,大表爺爺先寫個甩賣公告貼門上吧,這邊百姓不識字的多,讓街坊鄰居給多宣傳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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