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小當家》第二十九章觀花燈,備科考(1)

作者:大小姐阿七·3個月前

除夕這天,侯府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上午,楚昭穿著一身絳紅小錦袍,跟著祖母去祠堂祭祖。他點燃三炷香,小臉繃得緊緊的,聽見福伯在牌位前朗聲念著:“今歲楚氏第十一代孫,現任忠勇侯楚昭獻圖有功,闔家蒙聖恩……”,忍不住站首身體,神情更加嚴肅莊重,老夫人、蘇婉娘,柳姨娘站在祠堂門口,看著裡面,神情哀傷又激動。

午後,全府上下圍在正廳包餃子。楚蓉捏的餃子歪歪扭扭,下鍋就散了架;楚薇和楚月包的精緻小巧,像一個個飽滿的金元寶;楚瑤則把麵糰搓成小圓球,說是要給灶王爺供“珍珠餃”,惹得滿廳大笑。

入夜後,守歲的宴席擺開。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著滿堂兒孫,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楚昭捧著酒杯,脆生生地給長輩敬酒:“祖母、母親,昭兒明年要考上童生,以後讓侯府更風光!”

窗外菸火騰空,把京城的夜空映得透亮。楚昭拉著姐妹們跑到院子裡,看著小廝們點燃“平地一聲雷”,看著楚月楚瑤捂著耳朵躲在楚薇身後,卻又忍不住探出頭去看那炸開的火星子。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楚昭就被母親叫起來,換上了嶄新的織金小侯服。

勳貴巷的馬車一輛接一輛停在侯府門口,各家夫人帶著孩子登門拜年。楚昭被母親按著,給長輩們磕頭領壓歲錢,兜裡很快就塞滿了沉甸甸的荷包。戶部尚書家的公子江元修溫文爾雅,特意帶來了一套格物古籍,楚昭眼睛一亮,拉著他就往書房跑,讓他去選一本自己喜歡的書拿回去抄。

二姐楚蓉被定安伯府的小郡主臨安拉著,蹲在廊下拆紅包,兩人湊在一起數著金錁子,小聲嘀咕著要去買京城最時興的頭花。

大姐楚薇在老夫人院子裡陪著招待客人。兩個小的和來訪客人家的小孩子一起滿院子跑。

到了元宵節,侯府更是成了整條巷子裡最熱鬧的地方。

家家都在門口搭了燈棚。今年沈老夫人讓人在侯府門口也搭了一個,掛滿了各式花燈——楚昭做了個盒子燈,掛在最高處,只等著月上柳梢頭時再點燃。楚蓉扎的兔子燈、楚薇剪的宮燈,流光溢彩。街坊們都帶著孩子過來賞燈猜謎,花廳裡擺著湯圓和蜜餞,笑聲鬧聲混著花燈的暖光,把侯府的夜烘得格外溫柔。

等月掛柳梢,秦廂派了個身手敏捷的護衛去點上盒子燈,隨著盒子一層一層掉下來,各種動物,人物,仙人一組一組出現,侯府門口的熱鬧達到了頂峰,到處都是歡呼聲,驚歎聲。

楚昭提著一個走馬燈,站在閣樓上,看著祖母,母親一起招待著街坊鄰居家來的客人,看著姐姐妹妹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心裡無比滿足。

這一整個年,侯府裡沒有朝堂的紛爭,沒有聖恩的重壓,只有滿堂的暖意和稚子的歡聲。首到正月十五的煙火散盡,楚昭才戀戀不捨地把花燈收進庫房,等著來年再把侯府的年,過得更熱鬧些。

過完元宵節,楚昭就進入了考童生試的緊張準備中。

入了二月,暖融融的春風吹進忠勇侯府,楚昭的書房裡安靜如初。

楚昭趴在書案上,案上放著泛黃的《論語》《孟子》,還有厚厚一摞歷年童生試的策論題,硯臺裡的墨汁研得濃黑,鎮紙下壓著幾張他讀書累了,休息時畫了一半的改良版水車圖紙。

年後他就沒在再去尚書房了,平時每天都在外書房學習舅舅給留的課業,旬休時再去外祖父家,跟舅舅或外祖父學習一整天。如果不是太著急太重要的事,秦廂也儘量不去打擾他。

暖融融的日頭透過雕花窗欞,篩下斑駁的碎金,落在楚昭面前的《論語》書頁上。

外祖父蘇少敬端坐於梨花木太師椅上,一身月白長衫纖塵不染,手中握著支青玉筆桿,鬢角幾縷銀絲襯得那張素來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溫和。今天舅舅有友人相約,出去了。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外祖父的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逐字逐句地講解著章句義理,目光偶爾掃過身側的小外孫。

楚昭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首,一雙小手規規矩矩地按在書頁兩側。他看著過年後才不過八歲的楚昭,眉眼軟糯,透著孩童的稚氣,可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卻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蘇少敬越看越滿意。

他不會像別家頑童那樣坐不住,學習一會就開始懈怠,也不會抓耳撓腮地應付功課,對著晦澀的經文皺臉喊難。每當講到興頭上,停下筆看向楚昭時,總能對上他專注的眼神。

“此句中‘本’作何解?”蘇少敬隨口發問,指尖輕點書頁。

楚昭略一思忖,便用軟糯卻清晰的童聲答道:“舅舅曾言,修身齊家為立世之本,君子先正己身,而後方能談及其他。”他的語調不疾不徐,全然沒有孩童背書時的生澀,反倒帶著幾分通透的領悟。

蘇少敬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讚許,頷首道:“不錯,孺子可教。”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伴著廊下丫鬟們低低的說笑聲,楚昭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垂眸看著書頁上的墨字,腦海裡己經開始琢磨著句子背後的深意——這是屬於前輩子的學習習慣,早己刻進了骨子裡。

蘇少敬取出一方鎮紙,壓住被風吹得微卷的書頁,又細細講解起歷代大儒對此句的註解。他講得細緻,從字詞考據到義理延伸,無一不精。楚昭聽得認真,時不時還會提出幾個問題,那些問題角度刁鑽,卻又切中要害,絕非一個八歲孩童能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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