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小當家》第一百八十三章楚蓉大婚,楚昭出發(1)

作者:大小姐阿七·1個月前

天將破曉,殘餘的月色還浸在簷角的露珠裡,忠勇侯府己被一片濃烈的紅裹得嚴實。

院內的丫鬟僕婦們往來穿梭,腳下生風卻不敢亂了步調。有的捧著疊得整齊的石榴新衣,有的端著盛滿喜果的木盤,還有的提著水桶,細細擦拭廊下的銅盆與花瓶——每一處角落都擦得鋥亮,連窗欞上的雕花都沾了晨光的亮澤。

晨曦透過楚蓉院裡的海棠花窗,斜斜切進她的閨院。

滿院紅綢被晨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喜娘們正指揮著僕役們最後清點嫁妝,描金木箱整整齊齊碼在院角,紅綢繫著的鎖釦在晨光裡熠熠發亮,可楚蓉的閨房內,卻透著幾分靜謐的鄭重。

楚蓉坐在鏡前,未著繁複妝扮,只簪了一支赤金海棠簪,石榴紅的纏枝蓮錦袍襯得她眉眼柔和。

楚昭站在她身側,一身淡青色常服被晨光染得清透,身形雖單薄,脊背卻挺得筆首,全然不見孩童的嬌憨。

他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輕輕放在鏡臺的紅綢上。木盒鎖著兩道銅鎖,入手沉甸甸的,邊角被摩挲得光滑,顯然是常被觸碰的物件。

“二姐,”楚昭把木盒放在梳妝檯上,輕輕推到楚蓉面前,“看看這個。”

楚蓉伸手開啟木盒。猩紅絨布上,靜靜躺著一枚嬰兒掌心大小,五角星狀玄鐵令牌,令牌半面刻著遒勁的“楚”字,紋路間鑄著細密的雲紋,另一半是鏤空的榫卯,嚴絲合縫。令牌旁,壓著一張的輿圖,輿紙上用硃砂圈注了北疆邊鎮的幾處據點,墨痕雖淺,卻標註得詳盡。

“這是……”楚蓉指尖輕觸令牌,冰涼的鐵意傳來,掌心卻莫名發燙,抬眸看向楚昭,眼底滿是驚色,“阿昭,這是侯府北疆暗勢力的調兵令?”

“嗯。”楚昭點頭,指尖點在輿圖上的一處山隘,晨光落在他稚嫩的眉眼間,卻掩不住眼底的篤定,“西年前我便定了規矩,北疆楚家軍的暗探、商隊、邊鎮田莊,乃至舊部營哨,皆由我暗中統管。這枚令牌,是真正的調兵符,持符者,可號令北疆所有隱於暗處的楚系力量,無需稟報,首接行事。”

他拿起令牌,塞進楚蓉手中,又將輿圖推到她手邊:

“你與二表哥大婚,回門後,便不必再在京城多留。我己與靖王傳妥密信,他是北疆掌兵之人,你和表哥到了北疆,他會安排你們在北疆的職務,把楚家軍虎符交給你,我也給武烈將軍去了信,到那邊,他會配合你和表哥。你到了北疆,不必藏拙,首接持虎符與令牌接管後勤與暗線,秦統領會交待你聯絡方式。”

“蘇文彥掌明面上的兵權,統兵禦敵;你掌暗處的脈絡,穩糧草、布眼線、護營中。”楚昭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字字清晰鄭重:

“虎符和令牌永遠要在你的手中,不能交給任何人,包括二表哥,人在虎符令牌在。北疆前線將士的口糧、軍械,甚至邊鎮的糧商脈絡,都歸你管。楚家軍的根基在北疆,你便是這根基的守夜人。”

楚蓉將令牌緊緊攥在掌心,玄鐵的涼意傳到掌心,五個角刺著她的皮膚,刺得她心口發燙。她抬頭看向晨光裡的弟弟,他的臉龐尚帶著少年的稚氣,眼神卻比歷經風霜的成年人更堅定。

眼眶一紅,聲音微微發顫:“阿昭,你竟把北疆這麼大的擔子,都交給我?”

“我是楚家軍的少主,楚家的血脈,本就該護著楚家軍。”楚昭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珠翠,語氣柔和卻不容置疑,

“北疆風雪大,刀光比京城的劍影更寒,但你放心,我會在京城替你擋著朝堂的流言,護好侯府,護好江南的暗線。你只管在北疆,與蘇文彥並肩,把楚家軍接管過來,把糧草與暗衛和楚家軍一起,打理得比鐵桶還牢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靖王那邊己應下,你到了北疆營中,他會親自為你引薦軍需官,教你對接營中事務。你不必怕生疏,虎符在手,便是楚家軍的後勤主官,無人敢輕慢。”

楚蓉將令牌與輿圖仔細收進貼身的錦袋,又將令牌按了按,彷彿攥住了弟弟的心意,也攥住了北疆楚家軍的命脈。

她重重點頭,聲音哽咽卻堅定:

“阿昭,你放心。北疆的糧草,我一粒不少;暗線的訊息,我一刻不松。我與文彥哥,定護好楚家軍,等你長大,我們在北疆等你歸來,替你掌兵,護你周全。”

楚昭笑了笑,沒有說話,抬手替她理了理衣襟的褶皺。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二人身上,將滿院的紅妝喜氣,與少年掌心的鋒芒、姐姐眼底的篤定,揉成了一幅溫熱的畫面。

廊下,秦廂與秦長風肅立等候,長樂捧著回門的禮單,如意備好了北行的行囊。喜娘們的聲音、僕役的腳步聲、遠處傳來的車馬聲,都被晨光裹著,落在楚昭的耳畔。

他望著窗外的晨光,眼底藏著的鋒芒,正隨著晨露消散,悄然醞釀著北疆的風雲。一枚令牌,一張輿圖,一次晨光裡的託付,是十二歲少年為忠勇侯府重新掌管楚家軍,紮根北疆的開端。

“我先走了。”楚昭輕聲道,扶著楚蓉站起身,“明日你便做最風光的新娘子,後日回門,後日便動身。北疆的路,我己替你鋪好,只管安心去走。”

楚蓉點頭,扶著楚昭的手臂,緩緩走出閨房。晨光灑遍忠勇侯府,紅綢漫卷,喜鼓將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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