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個月時間,足以讓大靖邊關徹底察覺異動,完成佈防換防、肅清內奸、囤積重兵、加固城防。
吐屯哪裡是謹慎,分明是故意拖延,王庭近兩年內部紛爭不斷,他來鄂爾多斯部落時,受大汗密旨,務必阻止蘇和擴張壯大。
老奸巨猾的蘇和豈能聽不出其中用意。
蘇和怒不可遏,厲聲呵斥,“糧草軍械早己清點完備,各部精銳整裝待發,何來殘缺不足?你分明居心不良,阻止出兵,只想坐山觀虎鬥,等我與大靖廝殺兩敗俱傷,你再來坐收漁翁之利!”
“首領說話太過冤枉人。”
吐屯也不再隱忍,語氣冰冷回擊,“我受大汗旨意,來幫扶鄂爾多斯部落強大,自然心繫部族存亡,怎會拿數萬牧民性命開玩笑?倒是首領急於一戰稱霸,不顧生死安危,若是戰敗,整個鄂爾多斯都要覆滅在你手中!”
兩人隱忍多年,終於當眾撕破臉面,互相指責猜忌,爭吵愈發激烈。
帳內將領各自站隊,帳內瞬間分裂成兩派,一派擁護蘇和速戰速決,一派聽從吐屯暫緩出兵,一時間吵的帳篷都要被掀掉。
楚昭站在帳外,低垂著頭站在帳篷外等吩咐。聽著裡邊的吵嚷,心底輕舒一口氣。
那日他輕輕一句挑撥,便讓兩大首領矛盾徹底公開激化。
蘇和暴躁多疑,認定吐屯故意拆臺、暗藏壞心,處處提防打壓。
吐屯陰狠謹慎,忌憚蘇和獨斷專權,暗中收攏私兵,囤積糧草,防備蘇和突然擴張獨立。
爭吵持續許久,最終不歡而散。
蘇和怒氣衝衝拂袖離去,下令各營加緊操練兵馬,依舊按照原定日期籌備起兵,絕不更改。
吐屯面色陰沉退出大帳,回到私帳之後,立刻暗中調動麾下親兵,派人偷偷去給王庭送信。又讓親兵加固自身營帳守衛,暗中聯絡西邊零散小部落,結成同盟制衡蘇和,同時故聯絡己經被他收買的部落頭目,調撥給前線的戰馬、糧草、箭矢,處處拖慢起兵進度。
你急著開戰,我便斷你後路。
楚昭藉著伺候主帳雜物、搬運炭火、清理貢品的機會,一點點收集蘇和與吐屯兩方情報。
他溫順聽話,做事勤懇,從不議論,時間久了,蘇和放心讓他近身伺候機密瑣事,吐屯也不再死死緊盯試探,只當他是個膽小怕事、無權無勢的普通雜役。
無人防備,無人忌憚,楚昭得以暗中摸清雙方全部兵力底牌。
蘇和嫡系精銳鐵騎:兩萬七千,依附牧兵西萬有餘,糧草囤積僅夠支撐五個月戰事,主攻路線首指威遠城西側隘口。
吐屯麾下有王庭士兵一萬有餘,戰馬精良,佔據水草豐美的西側牧場,糧草由王庭補給,完全不依附蘇和排程。
他又暗中勾結漠北小部,暗中壯大自己的實力,在外邊久了,他內心也有了自立為王的念頭,他想找機會藉助大靖邊軍打散蘇和親信隊伍,趁機取代蘇和。
楚昭默默記牢所有兵力分佈、糧草缺口、防區駐地、將領派系,心中破局之計愈發清晰。
只要持續放大二人矛盾,拖延起兵時間,等待大靖邊防佈防完畢、威遠城肅清內奸、大軍北上集結,北狄這場叛亂,不戰自潰。
白日牙帳紛爭不斷,夜裡兩方各自提防戒備。
蘇和擔心吐屯趁機偷襲吞併自己營地,徹夜加強主帳守衛,騎兵輪番巡夜,燈火徹夜不熄。
吐屯害怕蘇和惱羞成怒先發制人,調動親兵嚴守邊界,不許蘇和兵馬隨意靠近自己營地。
原本一體的駐地,硬生生被分成兩方敵對區域,巡邏互不往來,糧草互不調撥,兵馬互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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