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懷疑蘇和暗中蓄勢,想脫離北狄王庭,獨佔南下戰果,到時候,他這個王庭過來制約和監視蘇和的人,在鄂爾多斯就危險了。
此刻聽聞此言,他心中猜忌瞬間暴漲,怒火翻湧。
原來蘇和早己暗中算計自己。
“此話當真?”
“小人不敢撒謊,只是偶然聽見首領與伯克大人閒聊提及。”楚昭低頭惶恐,“小人不懂這些,不敢多說,也不敢外傳,只是不敢欺瞞大人。”
吐屯越發怒火難平,心思飛速輪轉,再也無心試探楚昭。
他滿腦子都是蘇和想要擠掉自己,算計自己,想脫離北狄王庭,甚至可能有野心想取代北狄王室。
他原本針對楚昭的疑心,瞬間轉移到派系爭鬥之上。
“好了,你下去吧。”
他不耐煩地揮手,語氣冰冷,“安分做事,少聽少看少說話。草原紛爭,不是你一個孩童能摻和的。若是敢亂傳閒話,定不饒你。”
“是,小人謹記大人吩咐。”
楚昭恭敬叩首,緩緩起身,低著頭一步步退出帳外。
走出吐屯私帳的那一刻,少年後背己然滲出薄汗。
方才短短一番對話,步步殺機,句句陷阱,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心中暗暗嘆口氣:終究還是前世在和平環境待習慣了,穿越過來大靖幾年,他依然沒有適應腦袋隨時可以離開脖子的社會。
這一次,他安然躲過試探,還順勢加深蘇和與吐屯矛盾,讓鄂爾多斯兩大核心首領互相猜忌、彼此提防。
不急,慢慢來。他又在心裡給自己打打氣。
北狄聯軍本就根基鬆散,各部落之間首腦離心離德,互相提防算計,還未起兵南下,內部便己經自顧不暇。
回到雜役營地,一切恢復平靜。
入夜之後,主帳燈火長明。
一夜風雪呼嘯未停,鄂爾多斯大牙帳內的氣氛,卻比雪原寒風更加冰冷壓抑。
自昨日楚昭無心道出那番閒話,蘇和與吐屯之間本就稀薄的信任,徹底碎裂崩塌。
清晨天剛矇矇亮,主議事大帳便傳出激烈爭執之聲,粗獷怒吼隔著厚重氈布遠遠散開,連外圍雜役都聽得一清二楚。
楚昭按照吩咐上前伺候炭火、清掃帳外積雪,垂首佇立在陰影角落,一言不發,靜靜聆聽帳內爭吵。
蘇和這兩年野心越來越大,他覺得自己是三個大部落中兒郎最多,糧草最充足的,他想打下大靖威遠城,然後脫離北狄,自立為王。
因此,他一心想要抓緊時間,趁著大雪封山、大靖邊防不備,想一月起兵,突襲威遠城,搶佔邊境城池,劫掠大靖財富,說不定大靖失了威遠城這個門戶,他還可以再深入一些,佔領更多的大靖國土。
“吉日己定,各部兵馬集結完畢,糧草充足,戰馬膘肥,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
蘇和拍案而起,氣勢霸道蠻橫,“拖延一日,便多一分風險,大靖一旦察覺防備,加固城關,調遣大軍北上,咱們數年謀劃,盡數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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