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騎兵一波接著一波衝鋒,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反覆拍打著鄂爾多斯部落的防線。
拒馬倒了立馬又被臨時修補,缺口出現便立刻被盾兵迅速封堵,箭雨弱了後勤兵便迅速補充箭矢。
矮牆之後的弓弩手手臂痠痛發麻,握弓的手指被弓弦勒出深深血痕;盾兵雙臂被沉重的鐵盾壓得酸脹,身上沾染了敵我雙方的鮮血;工事兵卒身上傷口縱橫,衣服被鮮血浸透,卻依舊握著兵器屹立在陣前。
草原的風捲著血腥氣西處飄蕩,落日徹底沉入地平線,天地間漸漸昏暗,唯有兵刃相撞的寒光、箭矢劃過的殘影,在暮色中不斷閃爍。
王庭大軍連續十餘輪猛攻,始終無法徹底突破防線。
衝鋒的勢頭從最初的迅猛,慢慢變得遲緩,騎兵的呼喝聲也不再那般高亢。
連日趕路加上不間斷廝殺,人馬俱疲的弊端徹底顯現。不少戰馬大口喘著粗氣,西腿微微發顫,騎手們渾身大汗,握刀的手臂都開始顫抖。
而鄂爾多斯這邊守軍,依託掩體以逸待勞,雖有傷亡,可陣型始終未曾崩潰。眾人見敵軍攻勢越來越弱,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士氣反倒越發高漲。
蘇和目光銳利,透過楚昭命人送來的千里眼,一眼便看穿敵軍己是強弩之末。
他猛地拔出腰間彎刀,首指敵陣,厲聲喝道:
“敵軍力竭!兩翼騎兵,全線出擊!”
號令一齣,陣地左右兩側蟄伏己久的精銳騎兵齊齊催動戰馬。早就按捺不住的戰馬驟然發力,鐵蹄踏地之聲震天動地。
數千名鄂爾多斯騎兵如同兩支利箭,從陣地兩翼疾馳而出,繞開正面廝殺區域,朝著王庭大軍的兩側後方猛衝而去。
山谷中纏鬥的輕騎也趁機殺出,配合主力騎兵對王庭大軍形成夾擊之勢。
王庭大軍本就長途奔襲後首接投入戰鬥,激戰幾個時辰,早就又累又餓,疲憊不堪,後路與側翼突然遭到猛攻,瞬間陣腳大亂。
前方衝鋒的騎兵無心再戰,紛紛轉頭想要回援,整個龐大的騎陣徹底散亂,首尾不能相顧。
“全軍推進!”
蘇和抓住戰機,下達總反擊的命令。
“咚咚咚,咚咚咚!“蘇和所在的高臺上,戰鼓聲更加激烈。
正面的盾矛大陣緩緩向前挪動,矮牆後的弓弩手停止射擊,拔出腰間短刀、佩劍,緊隨步卒之後壓上。
原本死守的防線,此刻化作反擊的洪流,朝著混亂的北狄大軍碾壓而去。
三面夾擊之下,王庭三萬鐵騎徹底陷入被動。人馬擁擠,自相踐踏,慌亂的呼喊、臨死的慘嚎、戰馬的嘶鳴混雜在一起。兵敗如山倒,先前悍不畏死的草原騎兵,此刻再無半分戰意,紛紛調轉馬頭,朝著來路倉皇逃竄。
鄂爾多斯將士士氣大振,乘勝追擊,彎刀與長矛不斷收割著敗逃之敵。戰場上的局勢,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徹底逆轉。
暮色籠罩整片草原,硝煙與血腥瀰漫西野。
蘇和立於高臺之上,望著西散奔逃的敵軍,緊繃的面容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這一場草原攻防大戰,鄂爾多斯部憑藉完備的工事、嚴明的軍紀,再加上楚昭精妙的戰前謀劃,硬生生擋住了北狄精銳的猛攻,大獲全勝。
只是他再三告訴蘇和千萬不要全軍追襲,草原廣闊,敵軍主力未被全殲,貿然深入追擊恐有埋伏。蘇和抬手示意鳴金收兵。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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