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把牲口拴好,留了楊家三兄弟在外頭屋簷下看著,其餘人便都進了李福娣家的堂屋。
堂屋不大,一下子擠進這麼多人,轉個身都費勁。
所以,李福娣便招呼阿爾特人跟她去旁邊的屋裡說話。
京之春、楊大旺、楊老太太幾個孩子則是留在了堂屋。
堂屋裡只有五條木頭板凳,坐不下那麼多人。
狗拴子便從灶房抱了一捆草蓆過來,在地上鋪開,招呼大家先擠著坐坐。
沒一會兒,麥穗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給每人倒了一碗。
不過,就是碗不夠,有的人沒分到,大家倒是也不渴,便擺手說不用。
坐了一炷香的功夫,隔壁屋裡斷斷續續的就傳來李福娣的哭聲,一會兒高一會兒低,還夾雜著嘰裡咕嚕的阿爾特語。
不過,就是外頭的雨下得大,噼裡啪啦的,吵的堂屋裡的人聽不真切,到底發生了啥。
半個時辰後。
陳家的院門忽然就被人從外推開了,一個打著油紙傘,穿著一身灰布短褐,腳上蹬著草鞋,褲腿捲到膝蓋的老頭走進了院子。
“狗拴子?狗拴子?”
“我聽周婆子說你嬸孃的親戚來了?還是西南的難民?”
老頭剛說完話,眼睛往院子裡一掃,頓時怔住了。
六輛馬車整整齊齊地停在前院,乖乖,這陣仗可不小。
正好狗拴子從後院摘菜回來,一見村長站在院子裡,趕緊跑到屋簷下喊了一聲:“村長爺爺,您怎麼來了?”
村長沒理他,眼睛又往院子裡掃了一圈。
三個粗糙的男人,六輛馬車車廂,七匹馬。
果然跟當初陳有才說的一樣,這沙漠裡的部落牲口多,聽說他們還有很多駱駝,這怎麼沒看見?
不對,他可記得李福娣之前嫁的那個部落是西北的,怎麼來的卻是西南人?
而且西南那邊也在打仗,聽說也有鼠疫。
想到這裡,老頭抬手趕緊捂住鼻子往前走了兩步就要去看楊家三兄弟身上有沒有水皰啥的。
“村長爺爺。”狗拴子噠噠噠跑到村長跟前,伸手把油紙傘往自己這邊挪了挪,仰著臉問,“這大雨天的,您咋過來了?”
村長回過神來,感覺頭上的傘被挪開了,雨點子砸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低頭一看,就看到狗拴子正把傘往自己那邊拽,氣得笑罵道:“你個小崽子,不看看我一把年紀了,就讓我這麼淋雨?”
狗拴子嘿嘿一笑,縮了縮脖子,又把傘往村長那邊挪了挪:“可是村長爺爺,我暫時沒換洗的衣服,就這一件是乾的。淋溼了,我可就感染風寒了。”
村長被他氣笑了,伸手在狗拴子腦門上彈了一下:“就你鬼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