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搖了搖頭，排除了這個冒險的想法。
他又開始梳理，自己現在認識的，和76號有關係的人。
很快，一個名字，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謝娟。
76號行動隊隊長張元瘋的老婆。
前幾天，剛找他做過旗袍，也是因為她，孫載洋才會注意到他。
這是他現在，唯一認識的，和76號有關係的人。
可是，謝娟只是個愛慕虛榮、喜歡打扮的官太太，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打牌、參加舞會，根本不參與76號的任何事務，更別說接觸到內鬼身份這種最高級別的機密了。
張元瘋就算再怎麼寵老婆，也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謝娟。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洩露的風險，張元瘋能在76號坐到行動隊隊長的位置，不可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想從謝娟這裡，獲取內鬼的身份資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張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謝娟這條路，大機率是走不通的。
那還有誰？
孫載洋？
張軍的腦子裡，又冒出了這個名字。
孫載洋是上海的服裝大亨，商界名流，黑白兩道通吃，和76號、軍統、甚至日本人，都有生意往來，人脈極廣。說不定，他會知道一些76號的內幕，或者和軍統那邊，也有聯絡。
可是，他和孫載洋素不相識，連面都沒見過。孫載洋的立場是什麼？是親日，還是中立，還是暗中支援抗日？他一概不知。
貿然去找孫載洋，打探這種最高級別的機密，風險太大了。萬一孫載洋是親日派，和76號的人勾結在一起，他不僅打探不到訊息，反而會把自己暴露出去，引火燒身。
這條路，也不能輕易走。
張軍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心裡越來越焦急。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對於調查一個連軍統自己都查不出來的、隱藏極深的內鬼來說，半個月的時間，簡首是杯水車薪。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張軍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著急，越容易亂了方寸，越容易出錯。
他再次靜下心來，重新梳理著所有的資訊，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經過短暫的暴風驟雨般的思考，張軍踱步的腳步猛地頓住，指節在斑駁的實木案板上輕輕一叩，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敲定了一盤險棋的落子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