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所有人盯著的張軍，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剛啃完手裡的雞腿，正伸手去拿盤子裡的小蛋糕，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整個大廳，耳朵豎得高高的，仔細捕捉著周圍人的對話和心聲，想要從中找到關於軍統內鬼的線索。
也就在這時，他突然就感覺到，有一大片陰影朝著自己籠罩了過來，還伴隨著一陣濃郁的、各式各樣的香水味，燻得他差點打個噴嚏。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瞬間就愣住了，嘴裡的蛋糕都忘了嚥下去，整個人都懵了。
只見自己面前，一個個都穿著華麗的旗袍，珠光寶氣，容貌出眾，正齊刷刷地朝著自己走過來，盯著自己，眼神里滿是熱切和笑意。
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他親手做了旗袍的謝娟和孫豔萍。
張軍這輩子，都沒被這麼多漂亮女人同時圍著過，更何況是在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他嘴裡還叼著蛋糕，手上沾著油漬，嘴角還留著剛才啃雞腿的油光，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手裡的蛋糕放回盤子裡，忙不迭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使勁擦著嘴和手，連下巴上的油漬都擦得乾乾淨淨，一張臉都有些發燙，饒是他心理素質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尷尬。
旁邊的王保國，更是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土生土長農村人，除了村裡的嬸子姑娘，就沒見過這麼多漂亮女人，更何況這些女人一個個都穿著旗袍，身姿曼妙，香氣襲人，還都齊刷刷地盯著他和張軍。
王保國的臉瞬間就紅透了，從臉頰一首紅到了脖子根，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進地縫裡，手裡的叉子“噹啷”一聲掉在了盤子裡，他都不敢去撿，慌里慌張地往後退了兩步，緊緊縮在了張軍的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張軍剛擦乾淨嘴，手足無措的時候，謝娟己經笑著走上前來，對著他微微頷首，柔聲開口打招呼：“張師傅，好久不見了。”
她一開口，身後的女眷們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張軍，生怕錯過他的一句話。
張軍連忙定了定神，收起了臉上的尷尬，對著謝娟和孫豔萍拱了拱手，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連忙開口回應：“原來是張夫人，三小姐，你們好，你們好！真是巧了，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們。”
“可不是巧了嘛。”孫豔萍捂著嘴，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上下打量著張軍，打趣道，“張師傅，我們在二樓樓梯上，就看見你在這兒啃雞腿了，看樣子張師傅應該是餓了，所以才吃著這麼香。”
張軍被她打趣得更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開口道：“讓三小姐見笑了，我就是個小裁縫，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也沒吃過這麼多好東西，這不，見了好吃的，就管不住嘴了。”
他這話，正好坐實了自己“沒見過世面的小裁縫”的人設，周圍不少盯著他的人，聽到這話，眼神里的警惕頓時就淡了幾分，紛紛失笑，原來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手藝人。
謝娟嗔怪地瞪了孫豔萍一眼，示意她別再打趣張軍，隨即看向張軍，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的神色，柔聲開口問道：“說起來，張師傅，你怎麼也來參加這場酒會了？我們還真是挺有緣分的。”
她嘴上問得客氣，心裡卻滿是疑惑，心聲清晰地傳到了張軍的腦海裡。 【奇怪，這張師傅就是個普通的小裁縫，無錢無勢的，這場酒會是日本商會主辦的，進來的要麼是和日本人有合作的富商，要麼是政府的官員，要麼是76號和特高課的人，安保查得嚴得很，他是怎麼進來的？】
張軍瞬間就捕捉到了她的心聲，心裡瞭然，臉上卻依舊帶著憨厚的笑容，不慌不忙地開口解釋道：“說起來，這事還要多謝張夫人和三小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上次你們穿著我定製的旗袍去參加宴會，被輝宏服裝廠的孫載洋孫老闆看到了，孫老闆一眼就看中了我設計的旗袍款式，親自找上門來，跟我談合作。我們倆聊得投緣，不僅達成了合作，還成了朋友。這場酒會，就是孫老闆親自邀請我們兄弟倆來的，說是讓我們來見見世面，認識點人。”
“原來如此。”謝娟恍然大悟，臉上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笑著開口道，“原來是孫老闆邀請你來的，我說呢，難怪能在這裡碰到你。孫老闆可是上海灘有名的實業家，張師傅能和孫老闆合作，真是前途無量啊。”
孫豔萍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張軍，開口道：“張師傅，你竟然和輝宏服裝廠合作了，孫老闆眼光高得很，一般的設計師，他根本看不上眼，沒想到他竟然能看中你，還跟你合作，你可真厲害！”
兩人都姓孫，卻是不同的家族。
對於孫載洋這個人，孫豔萍還是十分了解的，此人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能讓他親自上門談合作，還邀請來參加日本商會的酒會，足以見得他對張軍有多看重。
張軍嘿嘿笑了兩聲，謙虛道：“三小姐過獎了，就是孫老闆抬舉我，給我一口飯吃。我就是個手藝人，只會做幾件衣服，其他的都不懂，還要多靠孫老闆提攜。”
他這話剛說完，旁邊的於倩倩就再也忍不住了，連忙往前邁了一步，對著張軍露出了一個最和善、最熱情的笑容，微微躬身，主動開口打招呼：“你好張師傅，我叫於倩倩，我丈夫是上海市警察局的副局長。”
她生怕張軍聽不明白自己的身份，特意報上了丈夫的官職，隨即又連忙開口：“張師傅，是這樣的，我剛才看到娟姐身上穿的這件旗袍，實在是太漂亮了，我非常喜歡，希望你也幫我定製一件旗袍，就跟娟姐這件一樣的，價錢不是問題，我現在就可以給您付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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