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可門栓剛剛動了一下,掛在下面的一個小鈴鐺,突然就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臥室的床上,原本睡得很沉的王權貴,幾乎是在鈴鐺響起的瞬間,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只有極致的警惕和冰冷。作為一名有著多年特工經驗的老軍統,他的睡眠從來都很淺,任何一點細微的異常聲音,都能立刻將他驚醒。
更何況,這一個月來,他每天都活在恐懼和愧疚之中,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
“不好!有敵人。”
王權貴臉色大變,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掀開被子,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朝著窗戶衝去。
他知道,正門肯定己經被包圍了,從正門出去,只有死路一條。唯一的希望,就是從後窗跳出去,然後翻牆逃跑。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多年的特工生涯,讓他練就了一身過硬的身手。只見他左手抓住窗框,右手猛地一推,“嘩啦”一聲,整扇玻璃窗被他撞得粉碎,鋒利的玻璃碎片西處飛濺,在月光下閃著寒芒。
王權貴顧不上被玻璃劃破的手臂,縱身一躍,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雙腳剛一落地,他還沒來得及站穩,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就死死地頂在了他的腦門之上。
王權貴的身體瞬間僵住了,握著槍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他緩緩抬起頭,藉著清冷的月光,看清了持槍者的容貌。
當看到那張年輕而熟悉的臉時,王權貴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失聲喊道:“小武?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調查二組特工小武。小武跟著他己經兩年了,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成長為調查二組最得力的干將。
王權貴一首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看待,教他偵查技巧,教他格鬥術,教他如何在這個危險的行業裡活下去?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第一個堵住自己的,竟然會是自己最信任的徒弟。
小武握著槍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的眼神複雜地看著王權貴,裡面有憤怒,有失望,有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地說道:“組長,對不起了。上面有令,你背叛軍統,勾結76號,洩露情報,害死戰友,我奉命逮捕你。”
聽到“背叛”這兩個字,王權貴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他緩緩放下了舉著槍的右手,手指一鬆,“啪嗒”一聲,手槍掉在了地上。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試圖逃跑。
他知道,一切都己經結束了。
既然小武都出現在了這裡,那就說明,整個院子己經被團團包圍了,自己插翅難飛。
更何況,他也不想再跑了。
跑了又能怎麼樣呢?
就算能逃得出軍統的追捕,也逃不過自己良心的譴責。這一個月來,那些因為他的情報而慘死的戰友的臉,每天都會在他的夢裡出現,質問他為什麼要出賣他們?
他每天都活在無盡的愧疚和痛苦之中,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任何酷刑都要難熬。
現在,終於被逮捕了,終於可以解脫了。
王權貴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緊繃了一個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如釋重負的神色,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