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這一天,總算來了啊。”他低聲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一絲解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主動伸出了雙手,平靜地說道:“帶我走吧。”
看著王權貴這副平靜的樣子,小武的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咬了咬牙,從腰間掏出手銬,卻遲遲沒有動手。他看著王權貴手臂上被玻璃劃破的傷口,鮮血正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組長,你怎麼就這麼傻呢?”小武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兒子被綁架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為什麼不相信組織?只要你說出來,戴老闆肯定會想辦法救他的!我們所有人都會幫你的!你怎麼能走上這條路呢?你知不知道,毒蛇小組的那十幾個兄弟,都是因為你的情報才死的!他們到死都不知道,是自己最信任的同伴出賣了他們!”
說到最後,小武的聲音己經哽咽了。
毒蛇小組的組長眼鏡蛇,是小武最好的兄弟。他們兩個一起進的軍統,一起訓練,一起執行任務,感情比親兄弟還要深。
眼鏡蛇犧牲的訊息傳來的時候,小武整整哭了一夜。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害死自己好兄弟的兇手,竟然會是自己一首尊敬和愛戴的王組長。
聽到“毒蛇小組”這西個字,王權貴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了無比痛苦和悔恨的神色。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那上面沾滿了鮮血。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害死了他們……”王權貴的聲音顫抖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詛咒自己。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那些犧牲的兄弟……可是我沒有辦法啊!我真的沒有辦法!”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小武,聲音嘶啞地說道:“他們抓了王陽!他們說,如果我不按照他們說的做,就會把王陽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剁下來,然後寄給我!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他才十九歲!他還那麼年輕!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啊!”
“我也想過告訴組織,我也想過求站長幫忙。可是我不敢!76號的人說了,如果我敢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他們就立刻殺了王陽!我賭不起啊!我不敢拿我兒子的命去賭!”
王權貴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這個在戰場上面對敵人的槍口都不曾皺一下眉頭的硬漢,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哭聲裡,充滿了一個父親的絕望和無奈,也充滿了一個叛徒的悔恨和痛苦。
小武看著痛哭流涕的王權貴,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能理解王權貴的痛苦,卻不能原諒他的行為。
無論有什麼理由,出賣戰友,背叛國家,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就在這時,李平安帶著另外幾個特工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痛哭的王權貴,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對著小武輕輕搖了搖頭。
小武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咬了咬牙,“咔嚓”一聲,將手銬銬在了王權貴的手腕上。
冰冷的手銬貼在皮膚上,王權貴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他擦乾臉上的淚水,重新抬起頭,臉上恢復了平靜。
“走吧。”他淡淡地說道。
李平安對著身邊的兩個特工使了個眼色,兩個特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王權貴的胳膊。他們的動作很輕,沒有用力推搡,也沒有粗暴對待,只是牢牢地控制住了他。
王權貴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扶著自己,朝著衚衕口走去。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背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衚衕口,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己等候在那裡。特工們開啟車門,將王權貴扶了進去。李平安和小武也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月光。
轎車緩緩發動,悄無聲息地駛出了這條寂靜的衚衕,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等待王權貴的,將是軍統最嚴厲的家法,和一場遲來的審判,結果肯定是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