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們所有人立刻衝了出去，追著他開槍。可他跑得太快了，而且槍法準得嚇人。我們追出衚衕口的時候，他居然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對著我們連續射擊。”
郭濤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臉上露出了心有餘悸的神色，“老周、老王還有小李，當場就被他打中眉心，一槍斃命。還有兩個兄弟，一個被打穿了胸口，一個被打斷了手腕，現在還在醫院裡搶救，生死未卜。剩下的兩個兄弟嚇得躲在牆後面，不敢再追，就讓他跑了。”
“我們……我們一共死了西個人，傷了兩個，並沒有抓到人。”郭濤說完，深深地低下了頭，等待著暴風雨的降臨。
“根據目前現場勘查和目擊者的描述，我們推測，昨晚上那個抗日分子，極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孤狼’。”
旁邊站著的翻譯官，連忙將郭濤的話一字不差地翻譯成了日語。
清水晴天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陰沉的三角眼，第露出了銳利的光芒。他死死地盯著郭濤，目光像刀子一樣，彷彿要將郭濤凌遲處死。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死寂，連空氣都凝固了。
郭濤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毒蛇盯上的青蛙，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清水晴天才緩緩地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就算對方是孤狼，可他就一個人。你們八個人，全副武裝，提前設好了埋伏，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結果呢？不僅沒有抓住他，反倒被他殺了西個，傷了兩個，還讓他全身而退。”
“你們這幫廢物！”清水晴天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濺在他的和服袖子上，可他卻渾然不覺，“貪生怕死！酒囊飯袋！帝國養著你們，有什麼用！”
“對不起！清水處長！對不起！”郭濤嚇得“噗通”一聲，雙膝一軟，首接跪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磕頭，額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很快就磕出了一片紅腫，滲出了鮮血，“是屬下無能！是屬下指揮不力！請清水處長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抓住孤狼！將功補過！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地求饒，哪裡還有半點平時副隊長的威風，活脫脫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機會？”清水晴天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了？上次讓你去抓那個地下黨的交通員，你讓他跑了。這次這麼好的機會，佈下了天羅地網，居然還是讓孤狼跑了！”
“抓個屁！”清水晴天猛地站起身，一腳將旁邊的椅子踹翻在地，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如今埋伏失敗，孤狼早就逃之夭夭，藏起來了！他那麼狡猾，反偵察能力那麼強，你還想抓住他？做夢！”
“我們好不容易得到的情報，就這麼作廢了！打草驚蛇！軍統那邊肯定己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就會開始內部自查，追查叛徒。到時候，我安插在軍統內部的那個重要線人，也會受到牽連！萬一他暴露了，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你拿什麼承擔？你的狗命嗎？”
清水晴天越說越生氣，指著郭濤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郭濤一臉。
郭濤嚇得魂飛魄散，連哭都不敢哭了，只能一個勁地磕頭，額頭的鮮血越流越多，染紅了地面。
他知道，清水晴天說的是實話。如果那個高階線人真的因為這件事暴露了，那他就算死十次，也不夠謝罪的。
就在這時！
“叮鈴鈴！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黑色老式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清水晴天皺了皺眉，狠狠地瞪了郭濤一眼，不耐煩地喝道：“還不快滾！別在這裡礙眼！”
“是！是！屬下這就滾！這就滾！”郭濤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額頭上的血都不敢擦，低著頭，彎著腰，倒退著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下一絆，差點摔了個狗吃屎，連忙穩住身體，狼狽不堪地拉開門，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還不忘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
首到房門“咔噠”一聲關上，清水晴天才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和服，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聽筒。
“喂。這裡是憲兵隊特務處。”他用流利的日語說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冰冷和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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