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野次郎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清水君，我打電話給你，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希望，我們特高課和特務處能夠暫時放下分歧，聯手合作，交換情報，集中所有的力量，一起抓住這個該死的孤狼。你覺得怎麼樣？”
清水晴天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當然知道孤狼的危害，也想盡快抓住孤狼。可他心裡很清楚，南野次郎絕對沒有這麼好心。
他說是聯手合作，實際上是想借機插手特務處的事務，打探他的底牌，順便搶功。
而且，南野次郎的話裡明顯話裡有話。他居然這麼快就知道了昨晚行動的詳細情況，甚至還猜到了是孤狼乾的。這說明，南野次郎肯定己經知道了，他在軍統內部安插了一個高階間諜。否則，他不可能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清水晴天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現在，他的那個線人隨時都有暴露的危險，單憑特務處的力量，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孤狼，確實非常困難。
如果能和特高課聯手，利用特高課的情報網路和人力物力，抓住孤狼的機會確實會大很多。
而且，如果他拒絕合作，南野次郎肯定會在背後搞小動作，到時候只會更加麻煩。
想到這裡，清水晴天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南野課長說得對。孤狼確實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為了帝國的利益，我們理應攜手合作，一起除掉這個禍害。”
“實不相瞞，我在軍統內部，確實安插了一個高階間諜。”清水晴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個秘密，“昨晚上在南興路死信箱設下埋伏，就是根據他提供的情報。孤狼昨晚是去那裡傳遞一份極其重要的情報，具體是什麼情報，我們還不清楚，但肯定非常關鍵。”
“那你的那個線人，知道孤狼的真實身份嗎？”南野次郎立刻追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不知道。”清水晴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孤狼非常神秘，他從來不和軍統的人正面接觸，也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只是偶爾和軍統上海站站長單線聯絡，幫軍統完成一些任務，換取武器和經費，對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孤狼恐怕不是軍統的人，只是跟軍統合作。換取錢財，至於他的真實姓名、長相、身份、屬於哪方勢力，至今一無所知。”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南野次郎萬萬沒想到，孤狼居然不是軍統的人，那他是……地下黨？還是民間抗日組織？或者只是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南野次郎才緩緩地說道：“沒關係。只要他還在上海，我們就一定能找到他。從現在開始，我們兩邊可以交換情報，有任何關於孤狼的線索，第一時間通知對方。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還抓不住一個孤狼。”
“好。就按南野課長說的辦。”清水晴天點頭應道。
又寒暄了幾句之後，兩人結束通話了電話。
清水晴天放下聽筒，站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變得格外陰沉。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黑色窗簾一角，看著樓下街道上正在巡邏的日本憲兵和偽警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孤狼……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藏在哪裡，我一定會抓住你。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中午十二點的鐘聲剛過！
輝宏服裝廠厚重的鐵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穿著各式工裝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地湧了出來，原本安靜的廠區瞬間熱鬧起來。
機器的轟鳴聲漸漸平息，空氣中還殘留著布料和染料混合的淡淡氣味，夾雜著遠處街頭傳來的零星吆喝聲，勉強沖淡了幾分籠罩在上海上空的壓抑。
張軍走在最前面，深灰色的西裝依舊筆挺，沒有一絲褶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像是剛結束了一場冗長而枯燥的會議。
他手裡拎著黑色的公文包，步伐不疾不徐，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廠區門口的街道，餘光卻在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每一個角落，連牆角陰影裡蹲著抽菸的兩個陌生人都沒有放過。
因為昨晚上的事，如今整個上海都處於白色恐怖之中，街上隨處可見巡邏士兵和偽警察，甚至還有76號便衣特工，偽裝成普通老百姓，藏在人群之中。
所以張軍不得不小心謹慎。
王保國快步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會議檔案，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到衣領裡。
一走出廠區大門，他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檔案往胳膊底下一夾，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發出“咔咔”的輕響，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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