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大尉,您稍安勿躁。”鈴木清夫強撐著開口,聲音都有點發飄,“說不定……說不定軍統反其道而行之,打算在唐文昌家門口動手。三號點離公館近,唐文昌防備心最低,也最容易得手。肯定是這樣,再等等,馬上就到三號點了。”
他嘴上說得篤定,心裡卻七上八下的,打鼓似的。他不敢想情報出錯的後果,要是折騰了一整晚,連軍統的一根毛都沒抓到,清水處長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松本伍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握著望遠鏡的手更用力了,指節都泛了白。他倒要看看,這最後一個埋伏點,到底能不能等到人。
夜色更濃了,霧氣也重了幾分。轎車的燈光在霧裡變得朦朦朧朧,一點點靠近了唐文昌的公館。
三號埋伏點計程車兵都藏在公館對面的樹林和圍牆後面,槍口齊刷刷對著大門口,等著獵物落網。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轎車穩穩地停在了公館大門口。保鏢率先下車,警惕地掃了一圈西周,然後上前開啟車門。唐文昌打著哈欠從車裡下來,扶著老母親,帶著妻兒慢悠悠地走進了大門。
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關上,隨即傳來落鎖的聲響。
自始至終,街道上安安靜靜,別說軍統特工了,連只野貓都沒跳出來。
埋伏了一整晚的天羅地網,連個觸發的機會都沒有。
“八嘎!”
松本伍郎猛地把望遠鏡砸在桌子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眼神里滿是怒火,“這就是你說的絕對可靠的情報?!人呢?軍統的人呢?!”
“我們兩個小隊,六十多號人,在這裡餵了三個鐘頭的蚊子,連個人影都沒見到!鈴木清夫,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浪費憲兵隊這麼多兵力和時間,你擔待得起嗎?!”
鈴木清夫臉色慘白,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怎麼會這樣?
黑貓的情報怎麼會錯?
前幾次明明都準得離譜,這次怎麼連軍統的影子都沒見著?
難道是軍統臨時取消了行動?
還是……情報洩露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竄進他的腦子裡:難道軍統那邊,也有人提前知道了埋伏的訊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不可能,這次行動只有特務處和憲兵隊少數幾個人知道,怎麼可能洩露?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軍統的人,根本就沒來。
他們布了整整一晚上的局,到頭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鈴木清夫看著窗外緊閉的公館大門,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他彷彿己經看見清水處長陰沉著臉,劈頭蓋臉怒罵的樣子。
夜風吹得窗簾獵獵作響,房間裡的氣氛僵得像冰。一場精心策劃的圍捕,就這樣在死寂的夜色裡,落了個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