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攥著自己的布袋帶子，手背上青筋鼓起來，他小聲罵了句：“西班牙狗日的。”
何廣沒接這茬，他蹲著沒起身，跟對面那中年男子的視線幾乎平齊。兩個人之間隔著六步的距離和幾百年文明的隔閡，但要說的話其實很簡單。
“告訴他。”何廣看著路易斯。“我們要黃石頭，但不殺人。黃石頭換刀、換鹽、換鐵鍋、換布。用東西換，不用命換。”
路易斯翻。翻到“用東西換”的時候加了幾個重複的詞，強調了兩遍。
對面那男子聽完以後沉默了很久，長到何廣的膝蓋蹲得發麻。
最後他走上前，把那根骨雕鷹頭短杖橫著遞出來。
路易斯的眼睛瞪大了，他回頭對何廣急促地說：“接，趕緊接，這是他們的首領杖，給你碰一下是表示信你的話。”
何廣伸手，雙手平託，接住了那根骨杖。入手比想象的沉，杖身是某種動物的大腿骨做的，表面打磨得光滑，鷹頭的雕工雖然粗糙但神態兇悍。
他舉了一下，還回去。
那中年男子接回杖，面紋底下的嘴角動了動，不算笑，但也不是之前那副戒備的臉色了。
他轉身對山坡上喊了兩聲，剩餘的人影動了，從林邊走下來。一共六個人，都是青壯年獵手，手裡的長矛杵在地上當柺棍使，走近了何廣看清他們腰間還掛著石斧和骨刀。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事情變得有點荒誕。
二十個大清水手和六個印第安獵手蹲在溪邊的空地上交換東西。鐵刀極受歡迎，一個獵手拿到刀以後在旁邊的樹幹上試了一下，一刀砍進去兩寸深，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粗鹽同樣搶手，銅鏡分了兩面出去，換回來一摞上等鹿皮和一筐乾果子。
小周把自己腰間的一面小銅釦解下來遞給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獵手，那獵手回贈了一把黑曜石小刀。兩人語言不通，但小周豎了個大拇指，對方也跟著豎了一個。
何廣蹲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加入交換，腦子裡在盤別的事。
等到交換告一段落，那位首領起身要走，他對何廣點了點頭，又對路易斯比了個手勢。
路易斯翻：“他說叫什麼什麼……鷹爪？差不多這個意思，他的部落在東邊兩天路程的地方，如果你們需要更多皮子和肉乾，可以去找他們。”
何廣站起來，衝鷹爪抱了個拳。這邊的禮節對方不懂，但態度能感覺到。鷹爪把骨杖往溪流對岸方向一指，帶著六個獵手蹚水走了。
走到對岸坡底下的時候，鷹爪忽然回頭。
他對路易斯說了一段話。語速急，音調高，跟之前那種緩慢沉穩完全不同。
路易斯聽完以後臉色沉下來了。
何廣看見他的表情變化：“怎麼說？”
路易斯回過頭，斷了兩指的左手在褲腿上擦了擦。“他說……前天有兩艘大船人的戰船從南邊經過這個海灣。沒進來，但在外面停了一天，拿那種長筒子（望遠鏡）往裡看了很久才走。”
何廣站首了。
“兩艘？戰船？”
“西班牙人的戰船。”路易斯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知道這片海灣了。”
風從溪谷裡灌上來，把何廣後頸的汗吹涼了。他扭頭看了一眼上游那片金光燦燦的礦脈石壁，又回頭望向通往海岸的方向。
“回船。”他的聲音變了調。“現在就回，所有人跑起來。”
！】電發為【的費免個點，油個加廣何給家大！了到快也人仇，了換友朋：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