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批了方案的第三天，寧暖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寫了一天一夜。
胤禟進去送了兩回飯，第一回的飯原封端了出來，第二回的粥剩了半碗。
到第二天早上他再推門的時候，桌上鋪了滿滿幾摞紙，寧暖暖趴在桌角睡著了，右手還捏著筆，袖子上蹭了三道墨痕。
他把筆從她手裡抽出來，擱進筆架。
又拿了件外袍搭在她背上。
手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寧暖暖醒了，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紅絲很重。
“寫完了。”
胤禟沒評價她的眼睛，在對面坐下，拿起桌面上最厚的那一摞紙翻了翻。
這摞紙是寫給潘振承的籌備清單。
總計十西頁，分了六個大類：船隻改裝規格、人員編制、武器配置、航海物資、食物藥品、應急預案。
每一類下面又分了若干小項，寫得密密麻麻，連“每艘船配幾根備用桅杆”這種細節都列進去了。
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核桃頓住了。
“你要每艘船配八門炮？你不是說扮商船？”
“商船也會遇海盜。”
寧暖暖揉了揉脖子，骨頭嘎吱響了兩聲。
“太平洋不是後海，洋人的海盜船一窩一窩的。再說了，到了那邊萬一碰上西班牙人的軍艦，總不能拿魚叉跟人比劃吧。”
“八門炮加上彈藥，一艘船多兩萬斤的載重，吃水深了跑得慢。”
“跑得慢但死不了。”
胤禟翻到人員編制那頁，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領隊你選誰？”
“正領隊用通泰行的老船長陳西海，副領隊用何廣。”
寧暖暖端起昨晚剩的半碗涼粥灌了一口。
“陳西海跑南洋十二年沒翻過船，水性好，認星辰，識洋流。何廣能打能扛，陸地上的事交給他。一個管海上，一個管岸上，文武搭配。”
“何廣跟了你六七年了。”
胤禟看著她。
“你捨得讓他去？”
寧暖暖喝粥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把碗擱下來，拿手背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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