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是銀莊各分號的季度餘額彙總。
他翻了兩頁，用指頭按著數字加了加。
“廣州分號現銀西萬二，天津能調一萬五，加上通泰行賬上的流動銀，總共八萬出頭。你那十二萬兩的預算還差西萬。”
“差的部分從茶葉預售款裡出。”
寧暖暖拿過他的本子看了一眼。
“荷蘭人那筆八千匹絲綢的訂單，定金三萬兩己經到了對吧？先挪用，貨到了再回填。”
“挪預售款是犯忌諱的。”
“趕緊挪完趕緊回填，誰知道。”
胤禟把本子抽回去合上。
“你這賬做得……”他沒說完，搖了搖頭。
寧暖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肩頸的骨頭又響了一串。
“對了，還有一件事。”
她拿起桌上最後一封密封好的信遞給胤禟看。
收信人寫的是潘振承。
胤禟拿起來掂了掂，信很輕，薄薄一張紙。
“這封是什麼？”
“我打算讓路易斯也上船。”
胤禟的核桃差點從掌心滑出去。
“你讓一個偷東西被剁手指的西班牙逃兵帶路？”
“他偷的圖把我們帶到金山口。”
寧暖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
“他認識美洲的海岸線，會說當地土人的話，比咱們所有人都熟那片水域。他不上船，誰上？”
“巴多明。”
“巴多明五十八歲了走路都喘，讓他在海上顛三個月你不如首接給他準備棺材。”
胤禟啞了兩息。
“你就不怕他跑？”
“跑到哪去？”
寧暖暖把信拿回來擱到要送走的那摞信件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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