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暖暖接過那根拇指粗的麻繩。
繩子另一頭己經系在堤頂老柳樹上，樹皮被繩索勒出一道淺痕。
她把麻繩在腰間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又用力拽了拽，確認繩結吃得住勁。
“行了。”
她扛著鐵桿走到水邊，腳趾先探進河水裡。
冷水貼上皮肉的一刻，寒意順著小腿往上竄，她臉上沒露怯，繼續往前邁了一步，河水沒過小腿肚。
河灘邊的水尚能看清底，灰黃色淤泥被她踩出幾個淺坑。
寧暖暖吸足一口冷氣，身體往前一傾，整個人扎進河水裡。
水溫比她預想的還低。
冷水從頭頂裹下來，皮膚被凍得繃緊，頭皮都麻了一層。
她睜開眼睛，水裡渾濁，三尺外便只剩黃綠色的影子。
她沒有急著往河底沉，先在水裡穩住身形，鐵桿橫在身前，杆頭朝下。
腳底踩到淤泥，軟得吃腳，一踩便陷下去半寸。
她把腳從泥裡拔出來，往前挪了兩步，雙手握住鐵桿，杆頭往河床裡一插。
尖頭戳進淤泥，起初沒費多少力。
一尺，兩尺，三尺，杆身一點點沒進水底。
她手臂發力往下按，到五尺深時，鐵桿往下走得慢了，淤泥底下的阻力開始頂手。
再往下推，每一寸都費勁。
她咬住牙，又把鐵桿往下送了兩尺。
到了七尺，杆頭再也壓不動，底下傳回來的觸感硬實，帶著細碎的震感。
礫石層到了。
她鬆開鐵桿，讓鐵桿自己插在淤泥裡，從腰間摸出一塊炭條。
炭條用桐油浸過，泡在水裡也能留下字跡。
她把炭條叼在嘴裡，騰出手扒開淤泥表面，摸了摸下面的礫石。
顆粒粗，夾著沙，可底層壓得緊，不是隨水就走的浮沙底。
她拿下炭條，在隨身帶著的防水油布上記了一筆。
七尺見礫，硬度夠。
記完第一處，她拔出鐵桿，往上游方向挪了十來步，再次把杆頭送進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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