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稍等，下官這就去取借據。”
他轉身小跑著進了院子。
青杏站在寧暖暖身後，嘴角彎著但不敢笑出聲。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李管事捧著借據出來了，紙上白紙黑字寫著借銀一千五百兩、月息三分的條款，胤禟的簽字畫押在最底下。
寧暖暖接過借據，對著銀票的數目核了一遍。
“多出來的三百兩是利息，按你的月息三分算的，我不跟你計較多收的一分了，下不為例。”
李管事點頭如搗蒜，伸手去收銀票的時候，手指頭在哆嗦。
寧暖暖把借據摺好收進袖筒裡，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停下來。
“對了，八爺那邊來人問的話，你就說九福晉來還的錢，他要問為什麼不等他來辦，你就說，九福晉說了，自己的債自己了，就不勞當哥哥的操心了。”
李管事站在門口目送騾車走遠，腿肚子到這時候才開始打顫。
寧暖暖從李管事那裡出來，沒回府，讓車把式拐了個方向，往前門大街去了。
“福晉，去哪？”青杏問。
“豐樂樓。”
青杏一愣。“豐樂樓？那不是昨天九爺吃飯的地方？”
寧暖暖沒解釋。
騾車到了豐樂樓門口，寧暖暖下車站在樓前看了一眼，三層木樓，氣派倒是氣派，門口兩根紅漆柱子立著，樓匾上“豐樂樓”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
她不是來吃飯的。
昨晚胤禟從豐樂樓回來之後，何玉柱私下跟青杏透了個底，八爺在豐樂樓還幹了另一件事，豐樂樓的東家姓陸，是八爺府的門客出身，八爺在這裡設宴請胤禟不是隨意選的地方，這間酒樓本身就是八爺的人開的。
更有意思的是，陸東家欠過九皇子府的銀子。
三年前胤禟借了陸東家八百兩做本錢開這間酒樓，說好兩年還清，到現在一分沒還，這八百兩也是走的私賬，沒進鋪面正冊。
寧暖暖在李管事那邊處理完了“八爺要替他墊的債”，現在來處理“八爺罩著的賴賬”。
她站在豐樂樓門前，掃了一眼周圍，街上人來人往，小商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正是上午最熱鬧的時候。
寧暖暖扭頭看了看路邊一輛停著的板車，車上放著幾根碗口粗的杉木棍子，是工匠運建材用的，她走過去跟車主搭了句話。
“借一根棍子使使。”
車主是個老漢，看了看她的穿著，臉上寫滿了困惑。
“姑奶奶要棍子幹嘛？”
寧暖暖從荷包裡摸出二兩碎銀子扔給他。
“一炷香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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