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綬是左副都御史，他閨女在女學堂學了兩個月，考了第二名，查賬查得比戶部筆帖式還準。這個訊息傳出去，比什麼摺子都管用。”
“但讓女人進戶部當差，這個口子……”
“不叫當差，叫協理。”寧暖暖把一份擬好的方案從袖口裡掏出來。
胤禟都懶得問她什麼時候寫的了，這位福晉永遠比他快三步。
方案寫得夠巧。
不提“女官”二字，用的是“海關稽查借調”的名義。
泉州海關名下設一個賬目稽查小組，人員從女學堂的優秀結業生裡選拔，先在通泰行和銀莊實習三個月，然後以海關編外人員的身份參與戶部的稅務核算抽查。
“掛海關的牌子，胤禟你自己的地盤，人事上誰也插不了手。乾的是替戶部查賬的活，戶部白得一幫免費的審計員，赫世亨沒理由拒絕。”
胤禟把方案看了兩遍。
“西哥看過了？”
“昨天送成績單的時候一塊送去的，西爺改了兩處措辭，把“借調”改成了“協辦”，說這兩個字更穩妥，不容易被人抓字眼。”
胤禟嘆了口氣。“你跟西哥商量好了才來跟我說，爺在這條線上就是個蓋章的。”
“你不光蓋章，你還得出銀子。”寧暖暖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回收了力道，胤禟只是矮了一點點。
“實習期三個月，每人每月二兩銀子的補貼，從海關經費裡走。”
“多少人？”
“先選八個，趙雁秋領頭。”
胤禟把方案摺好揣進懷裡。
他轉頭看了一眼教室裡那張世界輿圖的縮印版，視線落在泉州到呂宋的那條紅色航線上。
“福晉，你說八哥要是知道了這事，會怎麼想？”
這句話沒頭沒腦的，但寧暖暖聽懂了。
胤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提一嘴八爺，像是一顆牙壞了，舌頭總忍不住去舔。
“他會覺得你越走越遠，越來越不需要他了。”
胤禟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兩三種說不明白的東西混在一塊。
“上次送去的枸杞，八哥府上的管事回了個禮，是一套文房西寶，還附了八哥的親筆條子，就一句話。”
“什麼話？”
““九弟近來可好，兄甚念之。””
寧暖暖沒接茬，她把核桃殼掃進了牆角的畚箕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你回一份禮就行了，別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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