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閉門的第十八天。
胤禟己經把銀莊山西分號的籌備文書全部批完了，連李茂才那筆太原過契銀的底細也查清了。
不是衙門的人吃多了，是太原府最近換了知府，新知府上任三把火，各種文書手續的費用翻了番，二百三十兩雖然貴但不算離譜。
他在文書上籤了字，封好了讓何廣走角門送出去。
銀莊的事辦完了，通泰行的月報也看完了，苗嶺貿易章程改好了壓在書架上等著遞交，泉州新茶的收購合同李茂才那邊在跟，烏江運鹽的排程信也發了出去。
手頭沒活了。
胤禟在書房裡枯坐了半個時辰，把桌上的東西擺了又擺，硃筆跟硯臺換了三回位置，茶杯從左邊挪到右邊又挪回來。
何玉柱探頭進來，欲言又止。
“說。”
“爺，您要不出去走走？院子裡也行。”
“走了十八天了，院子每塊磚幾道縫我都數清了。”
“那我給您抓幾隻蛐蛐玩？”
“滾。”
何玉柱縮回去了。
中午的時候，角門那邊遞進來一封信，這回不是夾在菜筐底下的，是正經的信封，火漆封口，上面寫了“九弟親啟”西個字。
胤禛的字。
胤禟拆得快，三下兩下撕了火漆，抽出信紙。
信比上回長，寫了大半頁。
“近來京中紛擾，各方走動頻繁，不一一贅述。你閉門甚好，再閉半月。銀莊分號之事我己知悉，妥當。苗嶺章程暫緩，待入冬後局面明朗再議。另，府中用度若有不足，從我的賬上支取，不必客氣。弟妹安好，代我問候。勿復。”
信的末尾多了一行小字，寫在最下面的角落裡，字比正文小了一號。
“八弟進宮那日，皇阿瑪問了他兩個問題。一是太子廢后朝中何人可堪重用，二是西北軍務的籌備進展。八弟答了第一個，未答第二個。皇阿瑪未置可否。此事你知即可，不必外傳。”
胤禟把信看了兩遍，把最後那行小字看了三遍。
八哥答了第一個問題，沒答第二個。
第一個問題是關於人事，太子倒了誰頂上來，這是八哥最擅長的領域，他手底下那幫人的名冊比吏部的還全，張口就能推薦一串。
但第二個問題是西北軍務。
準噶爾那邊策妄阿拉布坦最近不太安分，軍務籌備涉及兵力排程、糧草儲備、邊防佈局，這些東西八哥不熟。
他在朝中的根基全在文官和宗室那一塊，武將那條線他插不進去。
康熙問這兩個問題，不是隨便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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