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笑出聲來。
這頓酒喝了一個時辰，胤禟沒多喝，控著量，三碗封頂。
回去的路上他走著走著，步子就慢了下來。
街面上鋪子該開門的開門，該吆喝的吆喝，糖葫蘆的叫賣聲從巷口傳過來，黏黏糊糊地拖著尾音。
這些跟朝堂上的爭鬥隔了兩個世界。
回到府裡，寧暖暖在前院等他，手裡捏著一張紙。
“泉州來信，新茶的第二批己經裝船了，比預計多了五百斤，掌櫃的問加的這部分按什麼價走。”
胤禟接過紙看了看。
“按原價走，多出來的五百斤算庫存，留到明年春天出，春茶青黃不接的時候價能高兩成。”
寧暖暖點頭，把紙收了。
“五爺那邊怎麼說？”
“五哥是個明白人，誰也不摻和。”
“那就好，五爺這路子跟咱們一樣，以後有什麼事互相通個氣，幫不了大忙，但不扯後腿就夠了。”
胤禟換了雙軟底布鞋，在院子裡站了會兒。
晚秋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清清爽爽。
“福晉，你說咱們這日子能過多久？”
“什麼日子？”
“就這種日子，批賬、做生意、不摻和朝堂的事。”
寧暖暖把杆棒從牆角取過來，往肩上一扛。
“能過多久過多久，過一天賺一天，等過不下去了再說過不下去的話。”
胤禟覺得這回答很寧暖暖，不講大道理，不畫大餅，實實在在就是眼前這點事。
十月二十八，山西分號開業的訊息傳回了京城。
李茂才親自跑了一趟太原，開業當天放了五百響的鞭炮，門口的匾額是胤禟親筆寫的“恆豐銀莊太原號”，字寫得方方正正，比他剛接手銀莊那會兒進步了不止一點。
首日流水一千二百兩，在太原這種地界算是不錯的開局。
胤禟把開業的簡報看完，在末尾寫了個“好”字，擱下筆拿了顆核桃捏著玩。
這核桃他捏了半天沒碎，手勁不夠。
寧暖暖從旁邊經過，順手接過去，手指一攥，殼裂成西瓣。
“你這手勁什麼時候能追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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