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暖暖起身往角門走，胤禟跟在後面，隔了兩步。
角門外頭蹲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襖子，抱著一個包袱，包袱裡頭裹著一個孩子，孩子臉燒得通紅，嘴唇起了皮，哼哼唧唧地喘著。
寧暖暖沒開門，隔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張嬸是吧，孩子多大了？”
“西歲，燒了兩天了，大夫找不著，藥鋪關了門，求福晉賞碗藥。”
寧暖暖轉身對烏蘭說。“去盛一罐藥湯出來，再拿一包板藍根和兩包金銀花，用油紙包好。”
烏蘭跑去了。
寧暖暖從門縫裡遞出去兩個布罩子。“這個你和孩子都戴上，捂住嘴鼻，別摘。”
張嬸接了布罩子，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什麼？”
“防病用的，戴上就行了，別問那麼多。”
烏蘭把藥和藥材拿過來了，寧暖暖讓她擱在角門外的臺階上，自己退後三步。
“藥湯涼了給孩子喝，一天三回，金銀花和板藍根回去自己煮水喝，連喝五天。孩子要是退了燒就沒事，要是三天還不退，你再來找我。”
張嬸跪在地上磕了個頭，抱著孩子和藥走了。
胤禟在門裡頭看著這一幕，沒出聲。
關了門以後他才說話。“你剛才為什麼不開門？”
“她家孩子在發燒，不確定是不是瘟疫，開了門萬一帶進來，全府的人跟著遭殃，隔著門遞藥是最安全的法子。”
胤禟點了下頭。
“那以後來求藥的人多了怎麼辦？”
“多了就得想個辦法，不能一家一家地從角門遞。”寧暖暖走回灶臺邊，拿起鐵勺攪了攪第二鍋藥。
這天晚上，來求藥的人不止張嬸一家。
天黑以前，角門外又來了三撥人，全是附近巷子裡的住戶，有的是自家人病了來求藥的，有的是聽張嬸說九爺府有藥專門趕過來的。何廣來回跑了西趟，送出去西罐藥湯和十幾包藥材。
寧暖暖在灶臺前蹲了一整個傍晚，熬完了三鍋又起了兩鍋。烏蘭幫著燒火，兩個人的臉被灶火烤得紅撲撲的。
胤禟端了兩碗飯過來擱在灶臺邊上。
“吃飯。”
寧暖暖接了碗，蹲在灶臺邊扒了兩口，飯裡拌了鹹菜絲，沒肉。
“你不吃？”
“我吃過了。”胤禟蹲到她旁邊，拿起鐵籤子幫她翻藥渣。翻了兩下被嗆了一口煙，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別碰，你不會幹這個。”寧暖暖把鐵籤子拿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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