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騎馬衝出去，而是繞到車陣的西側，從兩輛車之間的縫隙裡牽馬走了出去。
月光不夠亮，但夠她看清路。
她繞到了那群遊騎的側後方，棗紅馬的蹄子踩在沙地上幾乎沒有聲音，這匹馬老了但腳底穩，走夜路不打絆。
遊騎們的注意力全在車陣上，沒人往後看。
寧暖暖在沙丘的背風面停了馬，摸了摸廚刀的刀柄，鐵柄被她捂熱了。
她深吸了一口夜風，寒的，帶著沙子的腥味。
然後她夾了一下馬腹。
棗紅馬躥了出去，不是衝鋒的姿態，而是斜切，從側面像一道影子一樣插進了遊騎隊伍的尾巴。
第一個遊騎兵聽見蹄聲回頭的時候只來得及看見一匹棗紅色的馬衝過來，然後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腰帶，把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揪了下來，摔在沙地上，氣都沒喘就昏過去了。
第二個遊騎兵撥馬想跑，寧暖暖的刀己經出了鞘。
那把廚刀在月光底下沒什麼光彩，灰撲撲的、笨拙的一塊鐵，但它砍在遊騎兵彎刀的刀面上時，彎刀斷成了兩截。
遊騎兵的手震麻了，刀柄脫手飛出去。寧暖暖反手一刀背拍在他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出去老遠。
遊騎隊伍炸了。
後面的人發現了有人從背後殺進來，七十多匹馬開始亂轉，沙地上揚起大片塵土，呼喝聲和馬嘶交織在一起。
寧暖暖不戀戰。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這些普通騎兵，她往前衝了十幾步，在亂軍中找到了那個穿皮甲的頭領。
那人騎著一匹黑馬，塊頭比別人大一圈，手裡拎著一杆短槍，正在嘶吼著指揮隊伍結陣。
寧暖暖一夾馬腹，棗紅馬首首撞進了兩匹遊騎之間的縫隙，她左手抓住一個遊騎兵的馬韁繩，手腕一擰，那匹馬被強行拖轉了方向，撞上旁邊的同夥，兩匹馬糾纏在一起滾了出去。
路通了。
皮甲頭領看見她衝過來，短槍橫掃。槍尖在月光下劃了一道弧。
寧暖暖沒躲。
她右手廚刀往上一架，鐵與鐵相交的聲音又脆又短，短槍的槍桿被她的刀鋒切開了一道口子。
她的力道和準噶爾騎兵的力道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皮甲頭領感到槍桿傳來的震動，虎口崩裂，槍差點脫手。他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寧暖暖己經換了手。
左手從馬鞍旁邊抄起了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是她路過沙丘時順手撿的。
碎石砸在皮甲頭領的胸口上，那聲響像砸在了一面鼓上，皮甲凹進去一塊。
頭領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栽了下去，在沙地上翻了兩滾，短槍甩出去三丈遠。
寧暖暖翻身下馬，一腳踩在他後背上，廚刀擱在他的脖頸上。
刀刃貼著皮肉，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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