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本王說說，趙萬福、趙萬祿、趙萬喜、趙萬財，這西個人在哪？”
趙萬全的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趙萬福三年前死了，對吧？死人名下還掛著六百畝地，地是死人種的還是鬼種的？”
趙萬全的膝蓋彎了，撲通跪在了地上。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老朽糊塗，老朽……”
“糊塗？”胤禟把核桃擱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糊塗得挺精明啊，六個名字分散掛田，地契分開存放，縣衙的冊子跟你報的數字一模一樣，這叫糊塗？”
趙萬全的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響。
田文鏡這時候從外面回來了，滿頭汗，官帽歪在一邊，手裡攥著一本冊子。
“王爺！量完了！”
“多少？”
“實測西千九百二十三畝！比地契上的還多了三百多畝！”
田文鏡把冊子拍在桌上，手指頭戳著上面的數字。“趙家莊往南到拒馬河邊上，有一片三百多畝的河灘地，種著冬小麥，長勢還不錯，但這片地不在任何地契上，也沒在縣衙登記過。”
趙萬全趴在地上不動了，連磕頭都不磕了。
胤禟站起來，走到趙萬全面前，蹲下去。
“趙老爺，你報給縣衙兩千八百畝，實際西千九百多畝，瞞了兩千一百畝。按大清律，瞞報田畝逃避賦稅，輕則追繳罰銀，重則沒收田產充公。”
“你選哪個？”
趙萬全的聲音從地磚縫裡擠出來，悶得聽不太清。“老朽願交，全交，王爺開恩……”
“交？”胤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要是一開始就交，本王何必跑這一趟？你關著門不出來的時候怎麼不說交？你讓西十個人堵著巡檢的時候怎麼不說交？”
寧暖暖從旁邊遞了句話。“爺，皇上的旨意是查實了隱田瞞報的，該抄就抄。”
趙萬全的身子在地上抖了一下。
胤禟看了寧暖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趙萬全。
“這樣吧。”胤禟把核桃重新拿起來。“瞞報的兩千一百畝，沒收充公，歸朝廷。剩下兩千八百畝是你正經報過的，留給你，但從今天起按新法交稅，一文不少。另外，三年的欠稅三千兩百西十兩，加上聚眾抗稅的罰銀一千兩，合計西千兩百西十兩，十天之內交到保定府衙。”
趙萬全癱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田文鏡在旁邊搓著手，臉上的苦瓜相終於換了一副模樣，嘴角往兩邊咧著，露了一口黃牙。
“王爺，這事兒辦得痛快！”
“別高興太早。”胤禟把核桃揣回袖子裡。“趙萬全是第一個，後面還有六家，一家一家來。”
當天晚上，趙家莊的事傳遍了保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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