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鍾琪的騎兵從穀道南面灌進來的時候，羅卜藏丹津的殘部己經被堵在窄谷里動彈不得。
前有石牆和二十多具屍體，後有三千追兵，西百多騎蒙古兵擠在一丈寬的穀道裡，馬挨著馬，人貼著人，連拔刀的空間都不夠。
嶽鍾琪沒費什麼力氣，前後堵住谷口喊了三遍投降，蒙古兵丟了一半的刀，剩下一半也沒掙扎多久。
羅卜藏丹津是被兩個親衛架著從馬上拽下來的，腿上中了一箭，走路一瘸一拐，那面金色日月紋的旗幟被一個清軍騎兵踩在腳底下。
嶽鍾琪策馬到谷口的時候，看見石牆後面站著的人，愣了好一陣。
“王妃？”
寧暖暖拍了拍手上的石灰。“嶽參將，人抓到了？”
嶽鍾琪翻身下馬，行了個軍禮，嘴皮子抖了兩下才把話理順。
“抓到了，羅卜藏丹津和他身邊二十三個親衛全在，那個準噶爾使者也跑不了，被我的人按在穀道中間，王妃您怎麼在這？”
“我來堵門的。”
嶽鍾琪掃了一眼谷口前的屍體和石牆，又看了看寧暖暖身後二十個灰頭土臉的護衛，腦子裡有個念頭轉了三圈沒敢說出口。
何廣替他說了。“嶽參將，這石牆是王妃帶我們搬的，王妃一個人搬的石頭比我們二十個加起來都多。”
嶽鍾琪張了張嘴，最後只蹦出來一個字：“服。”
羅卜藏丹津被押回西寧城的那天，年羹堯的主力也到了。
年羹堯看見被鐵鏈鎖著的羅卜藏丹津，再看看城門口站著的寧暖暖，表情很微妙，說了一句“王妃辛苦了”，就領著人進城去寫捷報了。
捷報走鐵軌專線送到京城，雍正看完了把摺子遞給張廷玉，只說了一句。
“把宜親王福晉堵谷口的事刪了，別寫進正式戰報裡。”
張廷玉明白，皇帝的意思是功勞算年羹堯和嶽鍾琪的，寧暖暖不在戰場出風頭，省得御史抓辮子。
但雍正當天下午讓梁九功給宜親王府送了一盒子東西，是一套赤金累絲鳳頭簪，匣子裡壓了一張紙條，西個字：“弟妹受累。”
胤禟看見那盒簪子的時候，正在銀莊對西北軍需的總賬，核桃停了半天沒轉。
仗打完了，但西北的爛攤子剛翻開。
八月十二，寧暖暖還沒回京，雍正的第二道旨意就到了西寧。
旨意是給年羹堯和嶽鍾琪的，但抄了一份送到銀莊分號給寧暖暖看。
旨意的核心就兩個字：改流。
青海和碩特部原來的制度是土司世襲，大小部落首領自己管自己的地盤，朝廷只管收貢品。
羅卜藏丹津就是靠這套世襲體系攢起來的家底，他爹是和碩特汗王，他接了位子以後把周邊的小部落一個個吞併整合，最後反了。
雍正的意思很明確：取消土司世襲，改設流官，朝廷派人來管，三年一任，到期輪換，誰也不許在一個地方紮根。
這就是改土歸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