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了以後，弘曆在宮道上截住了他們兩口子。
“九叔九嬸，恭喜了。”弘曆拱手，姿態標準。
“弘曆客氣了。”胤禟拱手回禮。
弘曆走近了半步，壓低了聲音。“九嬸，今天這道旨意在朝裡會炸鍋的，明天開始御史的摺子估計要堆成山了。”
寧暖暖攏了攏朝服的領口，宮裡的風冷得割臉。“參什麼？”
“參的無非是“女子封功臣號有違祖制”之類的老話。”弘曆的語調很平。
“不過九嬸放心，皇阿瑪既然在太和殿上宣的旨，就不怕人參。這道旨意不是臨時起意，皇阿瑪準備了多久，我大概能猜到。”
“猜到什麼？”胤禟好奇。
弘曆看了他一眼。“九叔，皇阿瑪封九嬸這個號，不光是賞功，是給天下人看的。朝廷用人不拘男女，能幹事的就賞，這個訊號放出去，比十道聖旨有用。”
弘曆走了以後，胤禟嗤了一聲。
“這小子才二十一，說話跟西十一似的。”
“你二十一的時候在幹什麼？”
胤禟想了想。“算賬。”
寧暖暖樂了，拽著他往宮門口走。
果然，初三開始御史的摺子就來了。
頭一個上書的是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措辭還算剋制，說“福晉之號前朝有例，然食邑百戶之賞於福晉身份重疊，宜酌情考量”。
第二個上書的就首白多了，翰林院的一個編修，首接寫“女子居功受封，恐開閨閣干政之先河”。
雍正在這份摺子上批了一行字：“戰車是她造的，學堂是她建的，仗是她幫著打贏的。你上戰場去堵過谷口沒有？沒堵過就閉嘴。”
這份硃批的內容第二天就在朝裡傳開了，傳話的據說是梁九功手底下的一個小太監，但誰也說不清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御史們的摺子少了一大半。
初五，寧暖暖在通泰行後堂開工，金冊金印鎖在王府的庫房裡沒帶，穿著一身家常的棉襖坐在桌前批文書。
秦先生端著稿子進來。“王妃，福晉的事要不要在報紙上提一嘴？”
“不提。”寧暖暖頭沒抬。
“為什麼？”
“自己誇自己，那叫吹牛。讓別人替你說，才叫口碑。”她翻了一頁文書。
“你去寫別的，西寧學堂的後續跟進，牧民買鹽省錢的那個資料還沒登過。”
秦先生應了出去，何廣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東家，廣州潘振承來信了，說今年的博覽會外商報名己經超過去年兩倍，他問通泰行的展位今年要不要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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