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看著阿嶺顯然有些憤憤不平的樣子,笑了笑沒再繼續探究。
只是看向水青的目光變得有些不當一回事起來。
主簿也不是隨便找個人就問的,方才這位阿嶺小廝,一首貼身和知府大人一塊,並且跟隨來的官兵以及衙役對他顯然都頗為尊敬。
想來應該是和知府大人一同從汴京來的,從小侍奉他的小廝或者伴讀。地位很高。
既然連他都對這位靈水小姐這般態度,想來她的身份也貴重不到哪裡去。說不準是知府大人養的外室。
馬主簿飛快掃了水青一眼又低下頭來,想起方才下馬車時驚為天人的一瞥,這位靈水小姐容貌當真不俗。
知府大人雖然風評極佳,能力出眾,正首清朗,但到底是年輕人,血氣方剛,養個小外室也不足為奇。
這麼想著,便聽見一個小丫頭上揚的略帶不滿的聲音,“縣令府便只剩這些吃食了嗎?”
馬主簿抬頭看去,發現是靜水小姐身邊的那個粉綠色襖裙的圓臉丫頭,她目光落在桌上,眉頭微蹙。
馬主簿看了看桌上上的飯食,陳米做的饅頭微微有些泛黃,熱騰騰的清粥粒粒分明,一盆醬板鴨,一碟豆腐,還有一碗五花肉炒豆子。
這裡的百姓連發黴的醃菜都吃不上了,縣令府的食物可謂是極其豪華了,難不成還要他們變出龍肉不成,這未免有些太嬌縱挑剔了。
更何況,知府大人都不發話,哪有一個小丫頭說話的道理。
馬主簿看向宋沉玉。
卻見宋沉玉雖然眉頭皺了皺,卻沒有開口制止。
馬主簿忍不住感慨,知府大人真是喜愛這位外室啊,居然能這般容忍她身邊的丫頭僭越至此。
馬主簿拱了拱手,看似恭敬,說出的話卻有些不以為意,“請大人和小姐多加理解,咱們河溪縣大旱三年,地主家也沒餘糧了,這是能拿出來的招待大人的最好的食物了。”
馬主簿哭慘,卻偷偷觀察宋沉玉的反應。
縣令府當然不止這點東西。
縣令張為在位數十載,這些年光是鄉紳送來的疏通費都能把縣令的私庫給堆滿咯。
更別說縣令自己的私田,私產,偶爾搜刮的民脂民膏。
便是馬主簿自己的宅子裡,糧倉也是滿滿的。
只是這些是自然不能拿到明面上的,更何況他們不哭哭慘,上頭還怎麼繼續給他們派發賑災糧呢。
說起來這段日子,也是新的賑災糧下放的時候,他們自然要更加老實行事一些。
只是馬主簿哭慘半天,卻見年輕的知府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倒是那個圓臉小丫頭,眼神里帶著同情。
小桃知道河溪縣不好過,自然是不願意為難人的,她也只是下意識問出來的話,並不是真要人家掏空家底給她們享樂。
好在來河溪縣之前,小桃準備的就很是充足,“你讓廚房的人隨我來,我們帶了些食材。”
這些東西別說是小姐了,就算是小桃自己,被養刁之後也是有些難以下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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