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成蘊掀開車簾,看到英國公府西個字時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如今的面貌不好見人。畢竟仙人一事陛下己經打算宣告整個大雍,她也不可能一輩子關在太傅府裡不見人。
溫成蘊心情微妙另有其因。
和這些累世功勳的龐然大物比起來,太傅府的實力就顯得過於單薄了。
在宋行之做官之前,宋家是徹徹底底的泥腿子家族。整個家族中就沒有一個人去讀書的。還是宋行之出生之後,跟著大人去鎮上經過了鎮上私塾,聽到了私塾裡朗朗讀書聲。
年僅五歲且大字不識的宋行之,在回家後,一邊幹活,一邊竟然一字不差的背誦下來他在私塾聽到的讀書聲。
溫成蘊的公爹公婆雖然聽不懂,但卻隱隱聽出兒子這是在背書,而且和他們在鎮上聽到的讀書聲一模一樣。
夫妻倆一對視一合計,宋家這是來了個文曲星吶!
但是宋家從未出過讀書人。他們累世累代都在二畝地裡轉悠。也不知道這宋家夫妻倆是怎麼尋思的,當即一拍案,就決定供宋行之去讀書。
這一決定遭到了宋家其他人的反對。
這年頭供養出一個讀書人有多難吶。大把大把銀子扔進去也聽不到一個響兒。
隔壁李家就是做什麼當官夢,結果供的家徒西壁。如今一家五口人都瘋瘋癲癲的。
可宋家夫妻就跟鐵了心似的。其他人反對,兩人就決定分家,他們自己供。
宋行之也確實跟神童轉世似的,讀書寫字如有神助。在宋家夫妻和溫家的供養下一路考取功名,最後官拜太傅。
雖說身為太傅,可勢單力薄。
溫成蘊本人更不必說了。不僅是鄉下泥腿子出身,而且聲如洪鐘,氣質粗俗。
別看夫妻倆一個太傅一個誥命,實際上並不得汴京這些權貴的認可。
宋行之還好些。畢竟他是實打實的有本事有學問有官身,官大一級壓死人。加上那些當官的哪個不是心思玲瓏,就算輕視你也是萬萬不會表現出來的。
可溫成蘊這邊就不同了。
因著溫成蘊沒什麼學識,性子也比較風風火火。那些命婦和貴女們自詡高門大戶,性子端方柔雅,琴棋書畫信手拈來,最看不起的便是鄉下泥腿子。
每次見著溫成蘊時,都瞧不上她,覺得她做派粗俗,長的五大三粗。這些夫人小姐們都不愛和溫成蘊來往,要不是因著她一品誥命和宋行之太傅的品階上不得不為之,便是連逢年過節大小宴會也是不愛邀請她的。
溫成蘊也曾嘗試學著這些汴京貴婦們說話溫聲細語嬌嬌柔柔的做派,可她實在學不成。她始終和這些人格格不入。
溫成蘊便也懶得和這些女人們虛以委蛇,除去必去的大宴,溫成蘊幾乎都是都在家待著的。
這些年來和溫成蘊處的還不錯的,也就只有首輔夫人,清河崔氏的嫡女崔靜柔。
崔靜柔雖為清流文人世家出身,為人也溫婉內斂,含蓄端莊,卻並沒有清流世家的清高和尖酸。反而覺得溫成蘊的性情首爽,時常被溫成蘊逗的忍俊不禁。
兩人相處近十年,關係一首親厚。
是以崔靜柔邀請她的時候,溫成蘊便想也沒想就上了馬車。只是沒想到她們小聚的地方竟是在英國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