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是我魯莽了，明長，這是鋼？鋼不都是灌出來的嗎？”
司馬光第一次見到巨大的鍊鋼平爐，除了心裡的震撼，還有一點點剛剛錯怪方仲永的愧疚！
在他想來，鋼鐵工坊裡面，肯定是上千工匠，日夜操勞，一錘一錘的敲擊，十幾個人一天也敲不出來一根鋼軌，無論是情感上，還是實情上，他本能的更加支援王安石。
難得司馬牛還有認錯的時候，方仲永雙眼眯起，心裡格外受用。
“不錯不錯，是個可造之才！”
“君實兄，見外了，技術總是一路上前的，新技術的出現肯定會大幅度加快生產效率，將一些原本難得之物變得易得，從而成為一個國家的基石！”
“技術只是外在，道還要往心裡求！人心定才能萬世不移！明長，太過重術會忘道，術只是道的表述，須知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對於司馬光的勸誡，方仲永表現的很謙遜。
“道在何方？道在術裡，將術做到極致，道自然顯現！”
交淺最忌諱言深，看司馬光的神情明顯不太贊同，只是搖搖頭。
“術對於道的表現，各有不同。向術求道，無異於盲人摸象，繆之千里也！”
“道無形，術有形，盲人摸象就算有謬誤，多摸幾次總能有個大致輪廓。總好過束手談心性，無一利於世間，此舉於我何加焉？”
方仲永話音剛落，和司馬光對視一眼，兩人在對方眼裡都看出了一句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
理念不合，說再多也白搭，三人走在平爐上方觀察區的吊橋上，都一言不發。方仲永最高，他站在最中間，為兩人講解鍊鋼的過程。
司馬光只是謙和點頭敷衍，其實內裡並不如何感興趣。
而進門起就一言不發的王安石卻頻頻點頭，明顯是聽進去了。下面工匠雖然在假裝認真幹活，但目光頻頻往這邊偷瞄。
三人站姿就像一座山，現在工匠當然沒當回事，但幾十年後，今天這一幕卻被他們反覆提及，還被人畫了一幅畫，流傳甚廣。
剛剛方仲永和司馬光的爭論全都被王安石聽進了，他又升起將方仲永拉入他變法隊伍的想法，這傢伙太不一般了。
每次見面都讓他耳目一新。上次在南城方仲永說的話，他己經信了！要是都能實現，他變法的難度將會大大降低！
變法難度在哪裡？是千百年來，中原王朝都把土地當作唯一的生產資料。想要在這方面動手，阻力大到難以想象！
“剛剛錯怪過他，要怎麼圓回去呢？”
讓他道歉？不可能的！
做錯並不可怕，只要不認，誰也不能說他錯了！
至於什麼術道之爭，他根本沒當回事，道與術同，本是同源，何苦執著？
“明長，對於範相公新法，你如何看？”
在他看來，方仲永作為范仲淹學生，難道還能詆譭范仲淹不成？等方仲永說出認同新法，王安石就能順勢打探方仲永關於大宋三冗的解決辦法？
“我在邸報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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