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老夫離開汴梁幾年，己經稱不得一聲相公了嗎？”
結合剛剛大致聽懂了的鄉音，應該是江州一帶，方仲永大致知道對面是誰了！
夏竦！
“閣下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知道是誰，讓路？讓你個錘子！
對面說話，連車簾都沒有動一下，方仲永也乾脆將車簾放下，同樣是知州，誰比誰大？
“哼~！”
對面夏竦並不回話，一聲冷哼過後，明顯壓著怒火繼續道。
“小娃娃，出門在外招子要擦亮，免得為家裡遭禍！再說一遍，老夫夏竦，你不認得老夫？”
“夏子喬嘛！大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母喪期間偷跑入京勾結閹宦求官的斷脊之犬耳！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你待怎樣？方某與你道左相逢，回去須焚香沐浴半月，才能洗掉身上沾染的奸佞之氣。此輩有何面目活在世上？還敢妄稱相公！真乃厚顏無恥之極也！”
車上方仲永狠狠舒了口氣，終於將心裡話說出來了，痛快極了！
“你，你~！你是范仲淹哪個倖進的徒弟方明長？”
夏竦終於破防了，剛剛的高高在上全然不見，氣急敗壞的掀開車簾，想要深深的記住此人的長相，以後好報復。
“明長不才，也曾拓土八百里，一代梟雄李元昊也因我而死，還去了夏國都城下揚威了一番！敢問夏子喬經略西北經年，可曾有寸功於朝堂？可曾對得起你食之俸米？還是說你等庸碌之輩，只若那米蟲一般！也不對，米蟲不會仗勢欺人，你在陳州所為，令人齒冷！缺德如你，就不會夙夜難安嗎？果然不孝之人，涼薄無心！”
兩邊車輛堵住城門，堵在城門口的人越來越多，走不了當然得下車檢視，人越聚越多，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方仲永批的狗血淋頭。
面子上再也掛不住了，首接仰面栽倒在身邊侍女懷裡，被掐了幾下人中才醒轉，己經顧不得顏面，瘋了一般的跳下車。
“方明長，你如此目無尊長，我一定要去官家面前參你！我與你勢不兩立！”
“哼，此行我恨無假節鉞，否則遇見你等奸佞，定將你斬於馬下！你連你娘都不愛，對官家能有幾分真心？官家難道不懂，只是礙於顏面，不便處置你而己。你要是還敢如此胡作非為，即便官家容得下你，天下萬民也容不下你！青柳，給主君倒杯茶漱漱口，與奸佞之輩說話，汙了咱的口！”
今天這一幕，不出半個時辰就會傳遍汴梁！
夏竦微微眯著眼睛，和方仲永爭論，與他不利，此人在民間聲望過高！不能耗下去了，他應該在官家面前和他論長短，那裡才是他的主場！
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坐回馬車上，用一種不帶感情的聲音道。
“方明長，你枉為狀元，太宗儀制令你總不會不記得吧！老夫是你前輩，也大你幾十歲，讓你不合適吧！”
這是夏竦最後的顏面，罵他無所謂，天下罵他的人不要太多，方仲永算老幾？但他絕不能退讓，關乎他那個圈子的顏面，今天他要是退了，在他那個圈子裡很難立足的。
“確實！儀制令規定我幼避長，老吳，去將這個掛在玻璃上，再避讓不遲！”
老吳也是尿性，推開車門，下車先朝著夏竦吐了口唾沫。
將一張臨摹的《蘭亭集序》掛在車窗上，明晃晃的官家簽名驚得圍觀群眾一陣倒吸涼氣，作為官家的老師之一，夏竦對官家的字不要太熟悉。
深深的吸了口氣，夏竦用冰冷刺骨的語氣道。
“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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