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永的扎子能到官家御前,過手的人當然不止官家。
一般外地扎子,先要過通政銀臺司,他們負責初審,看看有沒有犯忌詞語,或者有沒有誹謗君上。初審通過後就會抄送政事堂,再交給內廷。
第二天早朝,有人就將這封扎子拿出來說事,意圖攻擊范仲淹!
誰叫他現在就在來汴梁的路上,萬一他再次得到官家的信任,依舊推行變法算誰的?
幕後黑手就是賈昌朝,但他也只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再說的心態,官家一句國朝不己言獲罪,就全部擋了回去。
但方仲永這個扎子卻在某些圈子裡火了,不管他的束水攻沙的方案可不可行,但他在家做一條迷你黃河,一點點的實驗的方法很多人覺得可行!
一旦在家試出一條萬世不易之法,那不得名留青史?
汴梁傳聞,連一首對方仲永不是很友好的賈昌朝也在家修了一條迷你黃河!
方仲永在慶州得到訊息還是幾天以後,雖然在情理之中,但難免有些失望!
慶曆八年,黃河改道,他該怎麼辦?
這麼大的事,其實不是加固一段河道就能避免的,這是黃河系統性出了問題!他當然知道這次決口是在那裡,但修好那一段河堤其實也是換個地方改道,並沒有什麼實質意義。
除非將下游河道重新修一遍!
既然災難無法避免,他也只能做到提前通知少死人!多屯糧食,一旦災難來臨,將糧食火速運到冀州,以賑災民!
其實黃河改道也不全是壞事,收復燕雲最好的視窗期就出現在慶曆八年,黃河改道,衝進燕雲,當年契丹上層是經過激烈爭論過的。
要不要放棄燕雲,退守北方草原,將燕雲這個爛攤子丟給南朝。
最終契丹貴族還是捨不得燕雲膏腴地,契丹之所以強大,和燕雲在手是脫不開關係的,契丹是游牧民族,他的優點就是戰馬多,缺點是糧食和工具。
燕雲十六州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但擁有黃河的燕雲不再只是一味收入,他還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每年黃河修堤就好耗費十萬民夫,只是徵召漢人肯定不現實,就要很多契丹牧民到了關鍵時刻要下幽州應徭役!
畜牧遠遠要比農耕脆弱的多,徵上幾年,大部分牧民就得破產,於是契丹上層就打起了漁獵民族的主意,但漁獵民族更加脆弱,活不下去就要反,這也為契丹滅亡打下了基礎。
這個時候收燕雲,契丹上層反抗意志並不會那麼強烈,一切可以邊打邊談!
方仲永在計劃表上寫上了收復燕雲的時間表:皇祐元年!
慶曆這個年號只用到八年,由於黃河改道,天下傾覆,次年改元皇祐,就是皇天保佑的意思!
明年他要乾的事就是大規模屯田,讓糧食堆滿西北,修一條鐵路讓糧食能夠運出去!然後大規模屯糧,每年都要屯,到了關鍵時刻,誰還在乎是不是陳糧?
躲在密室裡想事情想得頭痛,一頭栽倒在一片溫潤裡,十根纖纖玉指給他按著頭,才得到微微的緩解!
金陵,一間很大,但有些破舊的院子裡。
“我不許你去!姑母也不會同意的!你是現在家裡唯一的頂樑柱,要是去了西北,萬一有個閃失,叫我們怎麼活?”
一個有些激動的女聲打破了院子的沉默,所有人都聽清楚了西北二字!
這個家裡能去西北的也只有當官的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