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總持寺的側門，入眼就是一片竹林。竹林盡頭，一方青色石碑靜靜矗立。碑上刻著“魯澹臺子羽之墓”幾個隸書大字。正是前朝高述的手筆。
西人擺好貢品，每人點上一炷香。誰也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矗立片刻，就離開了。
對於這位孔門七十二賢之一的子羽先生，方仲永還是敬重的。在洪都只是停留了一個白天，天近黃昏，船隊繼續北上。
一路上由江州入長江，順江而下，又是三天過去。
船隊終於到了下一個停靠點，揚州！
在揚州只是短暫逗留，補充了點生活物資就繼續北上。江面上三里一畫舫，吹過的江風都帶著胭脂香。
“汴梁到了！”
劉家兩兄弟很是鬆了口氣，坐船十幾天人都發黴了。
“還沒問問，你們不是應該在家裡備考嗎？怎麼這個時候跑汴梁來了！”
如果方仲永沒記錯的話，劉敞劉攽應該就是慶曆六年中的進士，兄弟同科而且成績靠前被傳為佳話。
說起來汴梁的目的，劉攽經常掛著促狹笑意的臉上也難得帶上了鄭重。
“家祖母被朝廷封為夫人，父親寫信讓我等到汴梁讓祖母高興高興！”
方仲永點頭，他家祖母可是宋朝少有的幾個被寫進《賢惠傳》的女人！劉攽祖父劉式是南唐進士，後來南唐投了宋。劉式也就順勢成了宋朝的官員。
官至工部員外郎，實權不大，但勝在清閒，一輩子也沒什麼積蓄，獨留下上千卷藏書。
劉式過世後，留下妻子陳氏，和五個兒子，最大的才17歲。
很多劉式舊友勸過陳氏，將書賣了足夠置辦一兩處田莊，至少生活無憂，但都被陳氏拒絕了。
她說：“別人留下田莊以期子孫吃穿用度，而吾家留下墨莊不也一樣？”
幾年後陳氏五子高中進士，傳為士林佳話。
五子登科最初說的是唐朝幽州金氏，但到了宋朝這個典故就尷尬了，幽州屬於遼國。但宋人用五子登科己經習慣了，一時間也不好改。
劉攽父輩五子登科，算是給尷尬的大宋朝爭了臉，從那以後，所有五子登科的典故解釋都改成了墨莊劉氏五子登科。
朝廷嘉獎陳氏教子有方，慶曆年間下旨封陳氏為：“墨莊夫人！”
而這位陳氏據說活成了人瑞，在宋朝活到90歲，真不多見。
商隊只能走到汴河下貨，而方仲永他們需要繼續前行。
現在的汴河，是冰封前的最後時期，也許一場寒流汴河就結冰了。所以現在的汴河格外繁忙，各家各店需要收購過冬的物資。
“掌櫃，剛從洪州來的上等貨，麻煩點點數量！“
商隊老闆上前，殷勤的讓收貨掌櫃先清點他的，畢竟拖得時間久了，萬一河面凍住回不去了，連老婆本都能賠上。
收貨掌櫃滿臉不耐煩：“急什麼，先過秤再說，少一粒米，扣半文！”
商隊老闆表情訕訕，讓夥計先給方仲永他們的船先解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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