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南方的冰，居然是用牛糞做的，作坊挨家挨戶的收集牛糞，放進一個個大缸裡，用油紙外加黃泥封閉發酵，等時間到了用濾網過濾掉渣渣，再過一遍沙漏清除顏色，放進鍋裡煮幹水就能得到白色晶體。
由於密封技術不行，外加夥計偷懶，連做出來的冰都有一股子腐爛的牛糞味。
兩人美滋滋的喝著冰鎮綠豆粥，方仲永感覺胃裡又開始翻湧。
“我不明白，你們是怎麼下得去嘴的？”
他己經暗暗做了決定，至少一個月不親親，怕有牛糞味。
今年的夏天格外熱，高懸的太陽每時每刻的炙烤著大地，站在南城縣剛剛蓋的鐘樓上面，貪婪的呼吸著清晨的涼風，每天也就這會最舒服。
城牆外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一日之計在於晨說的就是現在。
最好乾活的時間就是早上，家裡繡娘也下繡樓給家裡人送飯送水。許多人割下手裡的水稻，惦著重量，忍不住大聲和旁邊人說笑。
“這把水稻真重！”
可以預見，明年縣裡將迎來一波嬰兒潮，古代黑燈瞎火的除了造小孩玩也沒有其他娛樂節目了。以前不敢造是怕養不活，現在糧食增產了！
穿越前人口出生率問題，就是亮化工程搞的太好的鍋，大好的造小孩時間都去玩了。這邊建議關一關燈試試，保管有用。
就在方仲永胡思亂想之際，胡冒被臺階絆了一跤，顧不得身上疼痛，匆匆登上鼓樓。
“堂尊，朝廷欽差來了，剛剛驛站通報，己經快到盱江碼頭了，要趕緊迎接！”
朝廷派欽差來方仲永早就知道，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的由來。緣由還是賈炎和高元規那倆貨。跑到汴京到處嚷嚷，稻田撒鳥糞，只長苗不長穗。
雖然朝廷六百里加急來求證，為求萬全，朝廷還是讓重臣來一趟比較放心。出行前政事堂給了兩道截然相反的命令。
如果南城早稻真的絕收了，就拿出第一道命令，暫停鳥糞分發各縣。如果南城糧食增產達到朝廷預期，馬上透過驛站六百里加急傳遍水運能夠到達的地方，加急分發鳥糞。
相當於朝堂上給了臨機決斷之權！
來人身份范仲淹己經來信給他交了底，剛剛上任的計相張觀，范仲淹的好友，新政的秘密支持者之一。
計相就是三司使，妥妥的宰執之下第一人。
等方仲永趕到碼頭，驛站己經準備好了一切，如香案，檀香，車馬。
江面上一艘南城這邊很少見的樓船緩緩駛來，過往商船紛紛靠邊。樓船上打著兩面讓人惹不起的旗幟。
宋朝接聖旨遠沒有唐朝麻煩，還有固定禮儀，就像狄胖胖聖躬安那套。如果方仲永不想接聖旨，還能學王安石躲廁所裡不出來。
事實證明於北辰躲廁所戰術是有出處的，就是跟王安石學的。人家王安石躲廁所甚至能躲過聖旨，於將軍不會連幾個兵都躲不過吧！
船倉緩緩開啟，計相張觀一身紫色官服出現在船頭，侍者端過一個托盤，托盤上有兩份聖旨，張觀開啟一份滿臉晦氣的丟了回去，接過另外一份。
前面都是些聽的人想要睡覺的奉承話，什麼聖天子德配三皇，功蓋五帝，什麼天降祥瑞，萬民之福。
只有最後一句有用：“恩封金溪之民方仲永為德安開國子，食邑500戶。”
方仲永滿臉鬱悶，弓著腰，撅著腚半天，就來一個這玩意？宋代文臣封爵，除了領錢一點用處都沒有，王安石，韓琦死後還封郡王呢！就眼前這位還是個郡公！
“方子，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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