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沒說話,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套日軍軍裝,還有一面膏藥旗。他換上軍裝,戴上鋼盔,又把那面膏藥旗遞給王鐵山。
“王鐵山,你帶兩個人,舉著旗,裝成巡邏隊,從車站大門口大搖大擺地走過去。鬼子看到自己人,不會攔的。”雷戰吩咐道。
“那你們呢?”王鐵山一愣。
“我們從下水道鑽過去。”雷戰指了指涵洞另一側的一個黑乎乎的排水口,“阿星己經把那裡的鐵絲網剪斷了。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你們舉著旗,一首往前走,別回頭。我們會在車站對面匯合。”
王鐵山咬了咬牙,接過膏藥旗,帶著兩個學員,大步走上了鐵路路基。
車站門口,鬼子哨兵果然看到一隊“皇軍”舉著旗走過來,連查都沒查,就放行了。
而雷戰這邊,三十個人像老鼠一樣,從那個惡臭的下水道里爬了過去。管道狹窄,積水沒過膝蓋,還有死老鼠和垃圾。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停下。他們都知道,這是生與死的界限。
就在王鐵山他們快要走出車站範圍時,意外發生了。一個鬼子少尉從站房裡出來,看到王鐵山他們,突然喊了一聲:“站住!你們是哪部分的?”
王鐵山心裡一驚,但臉上不動聲色,用日語回答:“報告長官,我們是特高課偵察隊,奉命去前面檢視路況。”
鬼子少尉皺了皺眉,走到王鐵山面前,突然伸手去抓他衣領上的番號:“特高課?我怎麼沒見過你們?把證件拿出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槍響從車站對面傳來!
砰!
子彈精準地擊穿了鬼子少尉的眉心。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快跑!”王鐵山大吼一聲,扔掉膏藥旗,拔腿就跑。
車站裡的鬼子瞬間炸了鍋,槍聲大作,子彈像雨點一樣追著他們。王鐵山和兩個學員拼了命地往鐵路對面衝,身上不斷中彈,但奇蹟般地衝過了鐵軌,滾進了雷戰所在的涵洞裡。
“走!”雷戰扶起受傷的王鐵山,帶著人迅速消失在晨霧中。
當天下午,法租界,貝當路。
一家新開張的“華東貿易商行”門口,掛起了鞭炮。噼裡啪啦的鞭炮聲,掩蓋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槍炮聲。
陳默穿著一身綢緞長衫,笑呵呵地給前來道賀的鄰居發喜糖。石頭帶著人也到了,把那些機槍彈藥藏進了商行後院的密室裡。李維和王鐵山他們,則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更加堅定。
雷戰站在商行二樓的視窗,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這裡不再是那個荒涼的礦洞,這裡是敵人的心臟。
“都聽好了。”雷戰轉過身,看著下面這一百多個學員,“從今天起,我們就是‘華東貿易商行’的員工。你們的任務是潛伏,是等待,是積蓄力量。”
“我們要像種子一樣,撒遍上海灘。李維,你回覆旦大學,繼續當你的學生,暗中發展進步力量。王鐵山,你回造船廠,繼續當你的焊工,暗中蒐集日軍船舶情報。趙大牛,你回蘇北老家,建立我們的地下交通線。”
“那我們呢?”新來的學員們問。
“你們,”雷戰指著他們,“分散到租界的各個工廠、學校、碼頭。去做工,去讀書,去扛包。鬼子來了,你們就是老百姓。鬼子走了,你們就是‘暗夜’。”
人群鴉雀無聲,但每個人的拳頭都攥緊了。
轉移,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戰鬥。化整為零,是為了將來能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窗外,夕陽西下,上海灘依舊繁華。但在這繁華的表象之下,一股新的、更強大的抵抗力量,己經深深地紮下了根。
雷戰知道,佐藤的報復很快就會來。但他己經準備好了。這場遊戲,才剛剛進入最精彩的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