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華東貿易商行密室。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鐵鏽的味道。雷戰坐在唯一的桌子前,手裡捏著一張剛從閘北送出來的紙條,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紙條上只有三個字,是蘸著血寫的:屠三百。
石頭一拳砸在牆上,牆皮簌簌掉落:“三百人……王阿婆、小六子他娘、還有街口那個修鞋的老張……全死了。松井這個畜生,他就是個瘋狗!”
李維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到了極點:“雷哥,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全上海的老百姓都要被他殺光。我們手裡有槍,有炸藥,我們去跟他拼!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塊肉來!”
“拼?”雷戰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你去拼,老百姓就不用死了?石頭,李維,你們記住,我們是‘暗夜’。‘暗夜’的職責,不是去送死,是去殺人。殺那些該殺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啪”地拍在桌上。照片上是五個穿著日軍軍官制服的男人,有中佐,有少佐,還有幾個大尉。背景是虹口的一家高階料理店。
“松井在明處殺人,我們在暗處殺人。”雷戰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小事,“他要屠城,我們就屠官。他殺我三百百姓,我殺他三百軍官。看誰先眨眼睛。”
密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盯著那張照片,眼裡的怒火漸漸變成了一種嗜血的寒光。
“石頭,”雷戰點名,“你帶三個人,去虹口。目標,照片上左邊那個少佐,他是松井的副官,叫山本。今晚他在料理店喝酒,喝完會回宿舍。在路上殺了他。”
“是!”石頭咬牙切齒,己經開始檢查腰間的匕首。
“李維,王鐵山,”雷戰繼續下令,“你們倆一組。目標,照片中間那個大尉,管後勤的,住在閘北兵營。想辦法混進去,在他宿舍裡殺了他。記住,不留活口。”
“明白!”
“趙大牛,”雷戰看向趙大牛,“你帶兩個機靈的,去公共租界。目標,照片右邊那個中佐,他是日軍憲兵司令部的,今晚在租界有個應酬。等他出來的時候,用這個。”
雷戰從抽屜裡拿出一根特製的鋼筆,遞給趙大牛。那不是鋼筆,是阿星改裝的單發毒針槍。
“一針,斃命。”
任務分配完畢。沒有動員,沒有口號。三十個老學員,加上新來的十幾個敢玩命的,全部行動起來。檢查武器,分發毒藥,擦拭匕首。密室裡只有金屬碰撞的輕響,和粗重的呼吸聲。
雷戰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他知道,這一夜之後,上海灘的天,就要變了。
山本少佐喝得醉醺醺的,由兩個勤務兵攙扶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這條小路很黑,只有一盞昏暗的路燈。
“八嘎……那個松井機關長,真是瘋子……”山本嘟囔著,“一天殺幾百人,也不嫌累……”
話音未落,路邊陰影裡竄出一個人影。石頭像一頭獵豹,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他沒有開槍,槍聲會驚動全城。他用的,是阿星特製的鋼絲絞索。
山本還沒反應過來,鋼絲就己經套在了脖子上。石頭雙手猛地一絞,山本少佐的脖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整個人軟了下去。
兩個勤務兵嚇傻了,剛要喊,石頭手中的匕首己經劃開了他們的喉嚨。動作乾淨利落,前後不到三秒鐘。
石頭蹲下身,在山本少佐的軍裝上,用匕首刻下西個字:殺人者,暗夜。
憲兵隊大尉的宿舍裡,燈還亮著。李維和王鐵山偽裝成送檔案的日軍軍需官,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營區。門口的哨兵查了證件,沒敢阻攔。
“大尉閣下,”李維敲開門,用流利的日語說道,“司令部急件,請您簽收。”
大尉正躺在床上抽大煙,懶洋洋地坐起來:“這麼晚了,什麼事?”
就在他接過檔案的瞬間,王鐵山動了。他手裡拿的不是槍,是一把焊工用的扁鏟。鏟尖磨得飛快,像剃刀一樣。
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