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常。
但雷戰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慢慢站起來，往死衚衕裡走。走了十幾步，突然轉身，往回跑。
這一下很突然，如果真有人跟蹤，肯定會措手不及，露出馬腳。
果然，在茶館二樓的窗戶後面，一個人影猛地縮了回去。
雷戰心裡冷笑。原來在這兒。
他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拐進菜市場。市場里人聲鼎沸，討價還價的，吆喝叫賣的，擠成一團。他在一個魚攤前停下，假裝挑魚，眼睛卻瞟向茶館方向。
二樓窗戶開了條縫，露出一雙眼睛，正往這邊看。
雷戰挑了一條鯽魚，付了錢，用草繩串著，拎在手裡。然後他鑽進人群，左拐右繞，從市場的後門溜了出去。
後門連著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是民居的後牆，牆上爬滿絲瓜藤。雷戰快步走到巷子中間，把魚掛在了一戶人家的門環上——算是賠禮，然後他助跑幾步，腳蹬牆壁，手扒牆頭，翻了過去。
牆後是個小院子，晾著衣服，種著幾盆蔥。屋主是個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看見他突然翻進來，嚇了一跳。
“阿婆，對不住，借個路。”雷戰從懷裡摸出最後幾個銅板，塞到老太太手裡，“有人追我，行個方便。”
老太太看了看銅板，又看了看他，沒說話，指了指後門。
雷戰道了聲謝，拉開後門鑽出去。門外是另一條街，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個修鞋的老頭在擺攤。
他走過去，在修鞋攤前坐下。
“師傅，鞋底開了，能補嗎？”他脫下布鞋——鞋底確實開了線，是昨晚在排水溝裡跑的時候撐破的。
老頭接過鞋，看了看：“能補，三個銅板。”
“貴了，兩個吧。”
“兩個半，不能再少了。”
“成。”
討價還價的工夫，雷戰的眼睛一首盯著街口。約莫過了五分鐘，茶館二樓那個盯梢的才氣喘吁吁地追過來，站在街口左右張望，一臉茫然。
雷戰低下頭，假裝看老頭補鞋。
盯梢的看了半天，沒發現目標，罵罵咧咧地走了。
雷戰這才鬆了口氣。最後一個尾巴，也甩掉了。
他付了錢，穿上補好的鞋，感覺腳底舒服多了。看看天色，己經大亮，太陽從雲層後面探出頭，照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泛著金光。
該回家了。
家在棚戶區最裡面，一排低矮的木板房中的一間。門是破木板釘的，窗是用舊報紙糊的，屋頂漏雨的地方用破瓦片壓著。但門口收拾得很乾淨，牆根還種了幾棵小蔥，綠油油的。
雷戰遠遠地就看見了茶攤——就是個支著破布棚的小攤，擺著兩張桌子，幾條長凳。茶攤老闆是個瘸腿老頭，平時靠賣大碗茶餬口。但現在，茶攤上坐著兩個人，不是喝茶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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