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幫手。”雷戰說，“需要藥，繃帶，食物，水。姑娘們身體虛弱，救出來後需要立刻治療。還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安置她們。”
“藥和繃帶我可以從醫院拿，不多拿，分批拿，不會引起懷疑。”蘇秀雲快速說，“食物和水……我認識教會收容所的修女，可以說有一批難民需要幫助，她們會幫忙。但安全的地方……八十五個人，太多了，沒有地方能一下子收容這麼多人。”
“不需要太久，一兩天就行。”雷戰說，“救出來後，得儘快送走，送出上海。你有辦法嗎？”
蘇秀雲想了想：“我認識一個跑船的，叫老趙，你認識吧？他兒子生病，我給他看過病。他跑長江航線，經常去武漢、重慶。如果能說動他……”
“老趙可靠。”雷戰點頭，“但他一條船不夠。八十五個人，至少需要兩條船，或者一條大船。”
“我可以再問問別的船工。”蘇秀雲說，“但需要錢。跑船的風險大，沒有錢，沒人願意幹。”
“錢我來想辦法。”雷戰說，“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武器。不是槍，是刀，棍子，能給姑娘們防身的東西。”
“醫院裡有手術刀，剪刀，但不多。”蘇秀雲說，“我可以想辦法弄一些。但刀太危險，姑娘們沒受過訓練，容易傷到自己。”
“那就棍子。”雷戰說，“結實點的木棍，一頭削尖。這個我來準備。”
蘇秀雲看著他，眼神複雜：“你……你一個人，做不了這麼多事。太危險了。”
“所以我來找你。”雷戰說，“我需要幫手。不光是你，還有別人。跟青幫有仇的，敢跟他們斗的。”
蘇秀雲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我認識一個人。巡捕房的，叫陳默。他妹妹……兩年前被拐了，到現在沒找回來。他一首在查，但巡捕房裡有人被青幫收買了，押著他的案子。他恨青幫，恨杜三爺，應該會幫忙。”
巡捕？
雷戰心裡一動。巡捕有身份，有權力，至少明面上青幫不敢動。如果能拉攏一個巡捕，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可靠嗎？”他問。
“可靠。”蘇秀雲點頭，“他妹妹被拐後，他像變了個人，整天喝酒，但沒做過壞事。有一次喝醉了，抓著我說，要是找到柺子，他拼了這條命也要報仇。”
“怎麼找他？”
“他今天下午當值，在霞飛路巡捕房。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但不能在巡捕房，太顯眼。晚上吧，他在‘老正興’酒館喝酒，每天都是。”
“好。”雷戰站起身，“晚上我去找他。你現在回醫院，準備藥和繃帶，分批拿出來，藏好。別讓人發現。”
“嗯。”蘇秀雲也站起來，看著他，“你……小心點。杜三爺不是善茬，他要是知道你還活著……”
“他不會知道。”雷戰說，“至少，初一晚上之前不會知道。”
他轉身要走，蘇秀雲叫住他：“等等。”
雷戰回頭。
蘇秀雲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塞給他：“裡面是消炎藥，還有十塊錢。我攢的，你先用著。”
雷戰看著布包，沒接：“錢你留著，藥我拿著。”
“拿著。”蘇秀雲硬塞進他手裡，“救人需要錢。我雖然不多，但能幫一點是一點。那些姑娘……跟我弟弟一樣，都是苦命人。”
雷戰攥緊布包，點點頭：“謝了。”
“別說謝。”蘇秀雲擦了擦眼睛，“要謝，等把人救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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