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
沉默了幾秒鐘。
“雷戰？”陳默先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年輕人——雷戰，眼神一凝，握刀的手緊了緊，但沒有動。
“你是誰？”他問，聲音嘶啞，帶著警惕。
“巡捕，陳默。”陳默把警棍插回腰間，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蘇秀雲讓我來找你。”
聽到蘇秀雲的名字，雷戰眼神鬆了一下，但警惕沒減：“證明。”
陳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是蘇秀雲寫的，只有一行字：“陳默可信任，妹妹被青幫所害。”沒有落款，但字跡是蘇秀雲的。
雷戰接過紙條，看了看，又抬頭看陳默。暮色裡，陳默的臉看不太清，但眼神很正，沒有躲閃。
“你妹妹……”雷戰開口。
“兩年前被拐的，十三歲。”陳默打斷他，聲音很平靜，但拳頭握緊了，“我查了兩年，線索斷在杜三爺那兒。上頭不讓查。”
雷戰沉默了一會兒，把紙條還給他：“剛才那些人，是青幫的眼線。我拿了樣東西，被他們盯上了。”
“什麼東西？”
“鑰匙。”雷戰沒隱瞞，“開一個鐵盒子的鑰匙。盒子裡可能有扳倒杜三爺的證據。”
陳默眼睛一亮：“賬本？”
“你知道？”
“猜的。”陳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了看他左臂的傷，“骨裂了。得處理。”
“沒事。”
“有事。”陳默撕下自己制服袖口的一塊布，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瓶，“金瘡藥，祖傳的，止血生肌。我幫你重新包紮。”
雷戰猶豫了一下，放下匕首。陳默手法熟練地拆開他手臂上浸血的布條，撒上藥粉，用乾淨布條重新包紮。藥粉刺激傷口，雷戰眉頭皺緊，但沒吭聲。
“你膽子不小。”陳默一邊包紮一邊說，“在法租界動槍，還打傷了青幫三個人。杜三爺不會罷休的。”
“我知道。”雷戰說，“但東西必須拿到。盒子裡不光有賬本，還有……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我父親的遺物。”雷戰頓了頓，“還有林婉兒父親留下的信。”
陳默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他：“林文淵？”
“你認識？”
“聽說過。”陳默繼續包紮，“《申報》的記者，五年前突然病死了。但我聽說，他不是病死，是被滅口的。因為他查永昌號的事。”
雷戰眼神一冷：“你知道永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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