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起身，環顧房間。衣櫃？他開啟衣櫃，裡面只有幾件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書架？他快速翻了一遍，都是些專業書籍，沒有筆記本。
難道猜錯了？阿星真的把所有東西都交出去了？還是……藏在了別的地方？
門外傳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很急，是高個子守衛回來了。兩人在門外低聲交談，接著是撬鎖的聲音——他們在用工具開門。
時間不多了。
雷戰強迫自己冷靜，重新打量房間。阿星是個報務員，懂技術，心思縝密。他會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哪兒？一個既能隨時取用，又不會被人輕易發現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單人床，鐵架子，下面塞著個破皮箱。他拖出皮箱，開啟，裡面是些舊衣服和雜物。沒有。
書桌底下？他蹲下身，看向桌底。桌腿下面墊著幾本書，很厚，是《無線電原理》和《密碼學基礎》。他抽出書，翻開——中間被掏空了，裡面放著個小鐵盒。
找到了！
他開啟鐵盒。裡面是幾本巴掌大的筆記本，紙張很薄，字寫得很小，密密麻麻全是數字、符號和日文片假名。還有幾張手繪的圖紙，是電臺頻率表和密碼對照表。
就是這些。
他把鐵盒揣進懷裡，正準備起身，耳朵裡又“嗡”的一聲。
這次的感覺更強烈，像有根燒紅的鐵釘扎進太陽穴。眼前畫面閃現：
他起身，走到門邊，等守衛撬開門衝進來時，用煙霧彈製造混亂，然後從窗戶跳出去——三樓，下面是硬地，右腿傷上加傷，勉強能跑。但剛跑到巷口，迎面撞上另一隊人，是工部局的援兵，至少五個，都有槍。他被堵在巷子裡，前後夾擊……
不行。這個方案是死路。
畫面一轉：他不開門，等守衛撬開門衝進來的瞬間，用匕首解決第一個，奪槍，反殺第二個。但槍聲會驚動更多人，整棟樓都會被包圍。而且他的腿傷會影響動作，萬一失手……
也不行。
畫面再轉：他不開門，也不硬拼，而是……鑽進床底？不行，會被發現。爬出窗外，掛在窗臺上？太危險，而且守衛肯定會看窗外。
一個個方案在腦海裡閃過，又一個個被否決。時間一秒一秒流逝，門外的撬鎖聲越來越急。預判在瘋狂運轉，尋找那個唯一的、渺茫的生路。
終於，畫面定格在一個場景：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戶沒鎖。然後他回到門邊，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個煙霧彈，拉掉拉環，扔到門後。煙霧瞬間瀰漫，門外傳來咳嗽和咒罵聲。他趁機翻出窗戶，但不是往下跳，而是往上——窗臺上面半米，有個排水管，沿著排水管能爬到屋頂。屋頂是坡頂，能通到隔壁樓，從隔壁樓下去……
就是這個！
預判結束。雷戰渾身冷汗，但眼神冰冷。他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河水的腥氣。他往下看了一眼，三樓，不高，但下面是水泥地，跳下去腿必斷。他抬頭，窗臺上面果然有根排水管，鑄鐵的，鏽跡斑斑，但看著還算結實。
他回到門邊，掏出煙霧彈，握在手裡。門外的撬鎖聲停了，換成撞門——守衛等不及了，在合力撞門。門板“哐哐”響，門框都在抖。
就是現在！
雷戰拉掉拉環，把煙霧彈從門縫底下塞出去，然後轉身衝向窗戶，雙手扒住窗臺，引體向上，右腿的傷處劇痛，但他咬著牙，伸手抓住排水管，用力一拉——
“嗤——”
煙霧彈在門外炸開，灰白色的濃煙瞬間充滿走廊。守衛的咳嗽聲、叫罵聲、慌亂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雷戰順著排水管往上爬，手臂肌肉繃緊，每一寸移動都牽動著腿上的傷。他爬得很慢，很吃力，汗水混著血水，從褲腿滲出來，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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